可翌日,靖王失魂落魄地回来了,浮沉之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她很久很久,看得她面红耳赤,想偏过脸,他却攫住她的下颌,强迫她面对着她。
沉默又有力。
自从这日之后,靖王再也没有提过姜宁怜的名字。
林若葭没有问过原因,但她时常往来于姜府,自然也能知晓一二,无非是姜宁怜已经变得面目可憎,不再是他心目中的人了。
可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她想离开,可他却待她愈发温柔,完全没有因为她的三分相似而迁怒于她。
甚至情到浓时,还会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若葭,若葭。
一声又一声,足够让她意乱情迷。
她舍不得离开,这也是她心心念念许久许久的男人,十余年过去了,他依然温润如玉,若是得不到便也罢了,可她已经拥有过,便不想再放手。
只是还要维持这种关系多久呢?她已经二十八岁了,青春不再,待到人老珠黄的时候,靖王还会对她有一分怜惜吗?
她临窗赏雨,细雨如丝,她心中亦愁思不断,正要关窗,靖王却撑伞而来。
她咬了下唇,冲进雨中,扑向他的怀抱。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举动,靖王愣了下才问:“怎么了?”
林若葭吐出一口浊气,闷声道:“许久不见了,忽然有些想你。”
他的眸中浮现些许笑意,拥着她来到屋中,本想再与她说些话,没想到她却直接来解他的衣裳,他愣了下,没有拒绝。
关键时刻,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喃喃着问:“殿下,太后赐给您的那两个侍妾还好吗?”
靖王不语,动了一下,她反应极快地挡住,非要让他回答,他忍得额间冒汗,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从始至终,我只有过两个女人。”
他不容分说地握住她的手。
事后,他抚摸着她的头发,问她为何会问这个。
林若葭随口道:“只是忽然想起了此事。”
“我没有碰过她们,”靖王道,“她们在后院里住着,我从未去过。”
“怪不得你没有庶出的孩子,”林若葭漫不经心道,“如果你不小心宠幸了她们,若是怀了,你会把她们扶正吗?”
靖王皱眉:“不会。”
林若葭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何必耽误她们。”
他拥着她,似是叹息般地开口:“是啊,我有你就够了。”
她心中一动,愕然地看着他,却见他呼吸渐沉,已经睡着了。
林若葭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月事推已经迟十日了,她咬了下唇,没再想下去。
又过了半个月,她悄悄去了趟医馆,得知自己真的有孕的消息,她凄惨一笑,立刻做了一个决定。
待靖王再来的时候,她直言道:“再过一段时日,我便要走了。”
靖王愣了下,问:“去哪儿?”
“这一个月以来,我总会梦见江南,”她轻声道,“那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想回去看看。”
“真的决定了?”
“真的。”
“……好。”
离开那日,长安薄雾未散,朦胧得像一幅水墨画,她目视前方,没有回头。
既然决定了,她便不会后悔。
也不会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一个月后,她来到扬州柳河镇。
她没有回家,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她已经没有家了,索性随意找了一个风景秀美的小镇居住。
在宫中这么久,她攒下了不少银子,买下一座小宅子之后还有不少余钱,便准备做些营生,不过这个急不来,毕竟她尚在孕中,养胎才是正事。
过了几日,她和街坊邻里混了个脸熟,小腹隆起,自然也遮掩不住,她不怕旁人说闲话,但是她怕未出世的孩子被人指指点点,便编了个理由,道她是个寡妇,丈夫去世,她伤心之下便搬到了此处住着。
邻里都是淳朴的人,便有些同情她,有什么好吃的便给她送来一些,林若葭受之有愧,便时常送些从长安带来的小玩意儿,结了不少善缘。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邻里甚至还提前帮她找来了稳婆,林若葭与她攀谈了几句,果然是个有经验的人,行事也颇为稳妥,便放下了心,只等生产那日。
没想到将稳婆送出门时,她却与一人对上目光。
他们曾互相取暖,他们曾夜夜相拥。
她痴痴地望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而他凝视了她一会儿,视线落在她凸起的肚子上,神色难辨。
第92章 林若葭X靖王(终)
寒风肆虐,林若葭收回视线,笑着送稳婆离开。
稳婆多看了他们两眼,聪明地什么都没问,很快便走了。
林若葭转身走回小院,身后有人跟上,他踩着还未化的雪,步伐时轻时重,咯吱咯吱声响个不停。
在屋里落座,她奉上一杯热茶,轻声细语道:“此处简陋,殿下将就些。”
靖王的手圈住茶盏,打量了一眼四周,目光又落在她的肚子上,神色晦暗地问:“我的?”
向来冷静自持的靖王殿下,此刻竟然颇显急切。
林若葭比他冷静多了,她摸了摸肚子,恰好有了胎动,她的神色更加温柔,笑道:“是我自己的。”
可心里却叹息一声,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也知晓爹爹来了,所以这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