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自己专用的制版师,然而没有这样的气韵和派头。
等对上了眼,温萧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温萧。”
Rosie伸出手握上去,笑着说:“讲中文吧,我们兄妹几个中文都很好,只有Jolie是个彻头彻尾的老外。”
她时间宝贵,筹备新秀过程中,能挤出时间来见供应商,那是万分珍贵。
但温萧的花扣,关系到她的主题呈现,所以百忙中,还是抽了这么一个小时出来。
“我开门见山吧,我的新一季秀场主题是‘花样年华’,有一点东方的味道,在我妈妈那里看到你做的花扣,十分切合我需要的表现力,所以,我想跟你签一个合作协议,在这一季的秀款和成衣上,由你提供给我所需的所有花扣。”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协议推到温萧面前,“这是我们外采服务的制式合同,温小姐,你看看条件能否答应。”
温萧先是一惊,随即便是一喜,而且是大喜。
细细看下去,合同里所谓的条件在她看来并不苛刻,因为花扣是个手工活,预留的供货时间相当弹性,给的单价更是闪瞎了她的眼。
她曾经模模糊糊规划过,如果有一天,杨氏旗袍走出国门,是个什么样的模式。
过去的几天,因为一个无心的尝试,她也接到了非华裔的旗袍订单。
虽然不多,但她在跟这些客人交流的过程中,已经基本可以拿捏到,市场对这种带有陌生文化的服装,还是不太容易接受的。
就好比让华国女性,接受越南奥黛,或者印度莎莉一样。
好奇,不代表认同。
但借鉴元素就不同了,相当于咱们文化输出!
唯有一点,她小心求证:“虽然满打满算现在会做这种花扣的人,不过三人,但只要弹性供货,时间问题不大。只不过,我能不能提个小小要求?”
Rosie伸手表示,你请。
“能不能再宣传的时候,小小地提一下花扣的工艺,来自华国的旗袍呢?”
Rosie认为这不是什么刁钻请求,她学画出身,对署名权有刻骨的执着。
用人家的工艺,带上人家的名讳,这也算公平。
于是她很痛快地点了头章
但温萧没有签字,她解释:“杨氏旗袍是我师父的品牌,这协议,理应由他来签字才妥当。”
在跟老城厢的合作里,她知道了一份合同的签订,前前后后的规程。
跟Rosie约定了今天甲方先用完印,她带回去签字后寄回来。
其他琐事,诸如寄送辅料,打款要求,三言两语间,两人就定了下来。
走出Chale大楼,温萧算了算这笔生意的利润,手都在抖。
如果销量稳定,光今年的花扣,就能给杨氏旗袍赚下三十万美金!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杨瑞成旗袍店,只是一个月均流水一千多块的小店呢?
没多久,时途接到她电话后,驱车赶了过来。
她把玩着俗称大哥大的移动电话,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一时想不起来。
“在想什么?”时途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摸了摸她额头,“怎么有点脸色苍白?是不是大楼里冷气开太足了?”
“没什么,刚刚突然想到点什么,心里毛毛的。先不说这个,你猜我今天碰到个什么生意?”
她脸上重新焕发出神采来。
时途对她的神情已经很熟悉,这种两眼放光的样子,不外乎又赚了什么钱。
“这回赚多少?”
温萧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万?”
“胆子大一点,不要怕,跑火车都不怕!”
“三十万?”
温萧压低了声音:“三十万美金!美金啊!而且只是根据去年同期的新款销量,做的预估,万一今年卖爆呢?那就更多了!”
“好,真厉害!以后媳妇儿挣这么多钱,我可以当小白脸了,每天除了伺候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什么小白脸,不害臊!对了,你事情办怎么样了?”
时途迟疑了片刻,把车停在了侧边紧急停车处。
“钱的事,我都办妥了。为了安全,是通过商务合作的名头,转账到国内的,国内账户我提前让信达给准备好的一家电子元件公司。萧萧,从现在开始,在没回国之前,任何人问起你我的工作,都不要提我研究物理,记住,我是被国内公司派过来签合同的小职员。”
他的语气有些过于认真,让温萧一时怔愣。
在一起半年以来,时途一直是淡定从容的,他知道怎么安排生活,在学术圈和生活圈里,都游刃有余。
他聪明了,不论是情商,还是智商,都让她觉得高山仰止,似乎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也不会害怕。
可刚刚,她察觉到他有一丝慌乱,甚至有一点害怕。
“发生什么事了?”直觉告诉她,他有事瞒着自己。
时途伸手把她两侧的碎发别到耳后,在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笑起来,又摸乱了她的发顶:“暂时没事,但是在人家地盘上,总得以防万一嘛,我跟你对好口径,免得万一问到你头上,你两眼抓瞎。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但我这两天心里不踏实,还是得跟你坦诚。我在这边的钱一共三十五万美金,都已经转回国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已经把所有账号都注销,所以啊,除非以后为了工作出差,或者咱们孩子过来留学,我不会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