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萌这么喜滋滋地想。
谁知时途沉默了片刻：“得到的东西是可以量化的，比如更好的分数和S大的直升名额，但失去的东西，对我来说可能比较沉重。”
王萌的理智告诉她，这个问题应该到此为止，接下一个轻松一些的问题，但鬼使神差一样，她居然顺着时途的回答继续问道：“是哪方面的沉重呢？”
时途：“失去了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王萌掐了一下自己：让你瞎问！
学生档案里写得很明白，时途的父亲是S大教授，两年前去世。
他说的这个很重要的人，一定就是他父亲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生硬地转场：“人生就是一场不断告别的旅程，虽然失去了很重要的人，但重要的还是往前看，你说对吗？”
求求了，只要嗯一声就好，我要换下一个话题。
没想到听她这么说，时途居然笑了：“对，重要的是往前看。等上了大学，我一定会努力让她回到我生活中的。”
此时王萌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这到底怎么接啊？人死不能复生，这孩子是不是因为太难过，脑子都糊涂了？
于是强行转换话题：“那时同学，请问你是怎么看B大和S大这两个保送机会的呢？据我所知B大也向你伸出橄榄枝了。”
“两个原因，一是不想离开本市，第二嘛，S大给了物理，B大给的是化学，我还是更想学物理。”时途轻叩他带来的书，嘴角微微上扬。
王萌看到不苟言笑的男生笑起来，像冰雪陡然消融，竟一下子愣住，直到时途伸手到她面前敲击桌面，才回过神来，心里想着，妈呀要是他长大了对着姑娘这么一笑，谁遭得住啊？
原本以为爽点密集的一次访谈，就在王萌宕机的反应中结束。
作为压轴学生接受完采访后，时途像每一个平常至极的放风日一样，收拾完自己在寝室的物品，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对这最后的中学时光，没有丝毫的眷恋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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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
还有一周高考，温萧的老师让学生自主复习，每隔一天回校答疑。
家里静悄悄的，卧室门外的空间，老温和章女士连走路吃饭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的声响影响了女儿的学习。
温小弟正是狗都嫌的年纪，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章女士实在没办法，把他送回了自己娘家。
就算平时心再大，章女士和老温都紧张了起来，连给她送吃的都小心翼翼：“囡囡啊，不要紧张，考得上我们就上，考不上……读个大专也很好的，我们厂连中专都要。上次时途给的重点你看过了吗？他们附中老师总结的。”
温萧不耐烦：“哎呀，时途都保送了，他给的重点不能当真的，行了妈，你在这里我真的一点也看不进书。”
章女士只好一声不吭地退下了。
想到今天还听到广播节目里那道冷静又理智的声音，轻描淡写说着他习以为常，对别人来说难于登天的操作，她嘟哝了一声：“嘁，他别不是个机器人吧！”
正在这时，门外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响动，远大于这几天老两口发出的分贝。
一阵模糊的寒暄声后，章女士敲响了温萧的房门，小声说：“囡囡啊，时途来了，说帮你看看复习的问题。”
温萧开了门。
不知道是否太久没见，时途比她印象中的样子又拔高了一些，居然要仰头看。
少年有些拘谨：“萧萧，你复习得怎么样？数理化方面我想我应该可以帮上忙。”
一听这话，章茉香开心得要跳起来：“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快进去坐，萧萧啊，你赶紧让时途帮你看看呀。”
整个钢铁厂大院都知道，邵牧君的儿子保送上了S大物理系。
其实邵牧君自己很不称心：明明可以选金融非要学什么物理，一听就不怎么赚钱。
但不妨碍“保送”光环的加持，还是让她扬眉吐气了一番。
单亲家庭怎么了？
她一个人也可以把孩子培养好。
曾经敲窗的暗号，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使用，那份进了门可以随便坐床上的熟稔，也成了过去式，加上现在年纪尴尬，房门关上后，两人一时都有些放不开。
还是时途先打破沉默：“先把你模拟考卷子给我看一下吧，你先自己复习。”
“哦。”温萧拿出丢脸的一叠卷子，递给时途。
按这套模拟卷的估分，她只能上个普通本科，S大这样的重点大学差了一大截。
时途接过卷子后，温萧用余光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没发现他有什么鄙夷或惊讶的神色，才放下心来做自己的题。
反正自己在他面前丢的脸，还少吗？
约莫半个小时后，温萧停下做题的笔，时途也列完了她的薄弱知识点。
像几年前常做的动作一样，他把笔记递给温萧，顺手拿起她刚做的题。
“我这哪是补缺啊，简直跟渔网似的，我来得及补吗我？”温萧看着时途写的一整页红色笔记，头都要炸了。
时途稳稳说：“不慌，这套模拟卷难度比过去十年高考题的平均难度要高，所以不要太把估分放在心上，重要的是，你趁这几天把这些我打了星号的内容一定要看透。题一定要刷，你的熟练程度不够，你看，明明是同一个知识点，选择题你答对了，但放到大题里，你第一步就错了，答这种题最好能形成肌肉记忆，但现在时间不够，你就先确保做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