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她又能帮的上什么忙!”想起昨夜之事,奚山月当即呛声道,“昨夜我们那般恳求她都始终无动于衷,今日大庭广众周伯伯难道还想着她能替我们说话?”
奚山月越说越气:“她也不过就是个只会自怨自哀的胆小鬼!”
奚山月厉声之下无人响应,而看着静坐于轿中看不清面貌的云青风,周灿林则目露恳求:“郡主,达腊军,不能进城。”
云青风轻轻叹了口气。
城门对峙,今日之事既然周灿林都能想的清楚,那云青风自是也早就看的分明。
如今旱情初露端倪,尽管时节方进三月,可居安思危下未雨绸缪,过不了几个月酷热自南向北,位于塞鲁河南又不善农耕的达腊只会比沛南百姓更不好过。而赤金察既为达腊统领,所作所为也自是要为达腊全境图谋。
而今日之事,或许打从一开始,就是赤金察设下的诡计。
他放任达腊兵在沛南各处县城四下作恶,其意就在挑起双方之间的争执,只不过因为有议和的旨意在上面压着,沛南百姓敢怒不敢言,就只能忍气吞声任他们抢夺。
而这边迟迟挑不起纷争赤金察也不急,沛南百姓既不敢反抗,那他们也乐得肆意妄为,而一旦与之有所冲突,届时师出有名,自然也能顺理成章地血洗。
对赤金察而言,这就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如今奚山月昨夜与那几个达腊兵的争执正中赤金察下怀,今日他兴师动众,目的就是要名正言顺的去城中抢掠,甚至那几个突然暴毙的达腊人,或许也根本就是赤金察所为。
赤金察蛰伏多时只待今日,而这等关乎族人性命的大事,又岂是奚山月一人可以抹平的?
即便周灿林真如奚山月所言将她交给达腊,可以达腊胡搅蛮缠的功夫也有的是办法提出质疑,这几个达腊兵离奇暴毙,既没有真相证据,那自是任由他说黑抹白。
昨夜周灿林说沛南动乱他早于月前就已上奏沛州太守,而如今朝廷迟迟不见动静,其态度实早已不言自明,沛南孤立无援,距离达腊最近的平仓县则更是骑虎难下,要说起来今日之情形,根本就是早晚的事。
可难道赤金察就会听他一个和亲郡主的话?
云青风敛下眉,只不过如今县内无兵,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死马当作活马医,他这个前来和亲的郡主,总归是要再试上一试。
思及此云青风起步下轿,可还未来得及说话,不远处就又响起赤金察散漫悠闲的声音。
“哦?没想到周大人竟连本王的王妃都一道扣下了。”
尽管云青风未露真容,可送亲的仪仗却并不难辨认,赤金察亦只消一眼就看出了云青风身份。
扣?
平仓是南下达腊的必经之地,周灿林对云青风厚礼款待,又敲锣打鼓地迎送,何来扣之一说?
这句话在周灿林奚山月等人的耳中听着怪异,可云青风在朝中多年,见过多少尔虞我诈,这等蹊跷自是一眼看破。
——他还是低估了达腊厚颜无耻的程度。
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赤金察既能带着几个无凭无证的尸首就兵临城下,那这个和亲郡主的出现又如何不能让他拿来做文章?
果然,只听赤金察继续道:“周大人,本王有意留你,可既牵涉到本王王妃,那便怪不得本王了。”
赤金察一边说着,就一边有细微的张弦之声自暗处响起。
“小心!”
云青风心中一紧立时斥喝,说话间一支利箭就当即自暗处冲着周灿林的后背破空而来。
若是以往的云青风,遇到此事或还能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做些什么,可如今他功夫全失,就连行动也不比以往敏捷,一声斥喝下他当即出手欲救周灿林于水火,可说时迟那时快,云青风的指尖刚碰到周灿林衣袖还未来得及发力,那支暗箭就已自周灿林背后破胸而出。
“周伯伯!”
奚山月当即大惊,腕上一震甩出长鞭,紧接着一步跨出,横身挡在周灿林身前,怒视着不远处的赤金察:“你做什么!”
“快退回城!”
电光火石间情势骤变,云青风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周灿林,紧接着高喝一声,就带头领着众人往城中退去。
图穷匕见,此刻赤金察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是早已没必要在与其多说。
尽管平仓县中并无军队驻扎,可作为边防要地,自也是有许多守城的利器。
跟随在侧的衙役捕快和城墙上的守卫当即动作,他们一边推出用以守城的刀车滚木投石器,一边退回城中紧闭城门,试图将赤金察及其达腊大军阻挡在外。
对此赤金察也并未急着追击:周灿林身死,平仓县中群龙无首必将大乱——乱吧,先乱起来,他们才好趁虚而入。
只不过看着远处渐退进城门的那抹身着嫁衣的红色身影,赤金察又眉头微蹙:听说此番前来和亲的长宁郡主是云家大小姐,虽说其素来体弱多病,可既出身将门,那就始终是个隐患。
一边想着,赤金察就一边随手招来一随从,俯在其身侧耳语几句。
而这边众人手忙脚乱地扶着周灿林退进城中,可还没走出去几步,周灿林就突然哇地一声吐出血来。
“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