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龙腾虎步从书房退出去,一回廊转身便与珑月撞上。
小姑娘温温软软的模样,穿着一身雪里金遍地锦滚花狸毛长袄,像是雪地里生出的不谙世事的小仙女。
只是这小仙女性子可不得了,是个极其记仇的。
先前被他欺负,猫儿般乖顺不敢闹腾,如今已经是不得了。
郗琰尚且一句话没说,珑月便冷哼了一声,瞪他一眼。
郗琰停下脚步,反身过去冷着眼:“小东西,你反了天了?”
珑月闻言丝毫不怕,反倒鼓着脸,拿着一双圆溜溜的眸子去瞪他。
有了靠山的她如今十分嘚瑟,只吓唬他道:“哼!你当我如今还怕你不成?!郗琰你这回死定了!”
昨晚她忘了告状,今日一醒来就想起有这么一件事,顿时浑身酸疼也顾不得了。
说完便兴冲冲的要往书房闯进去。
许是忆起当年被这个小人告状的阴影,郗琰去捉着她的辫子不给她去告状。
珑月早有所觉,护着辫子连忙跑开,没跑两步后脖颈又被他捏着。
“你敢乱说,小心我捏死你!”郗琰怂了,开始威胁人。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性,珑月眼眶里生出了泪,小老虎一般大声哭嚎。
她这哭声一听就是光打雷不下雨,可这般一哭嚎,就不得了。
郗琰亲眼瞧着他那终年冷肃的王兄匆匆提步出来。
“松手。”
郗琰吓得连忙松开手。
他只能亲眼瞧着告状精一瘸一拐的跑去郗珣身边,将莫须有的眼泪都蹭去其衣襟上。
“呜呜呜呜,阿兄,你看到了吗,你不在的日子里,郗琰天天都是这么欺负我........”
郗琰冷笑,提起胸膛来装成无畏无惧的模样:“这简直太可笑了,看看她光打雷不下雨,眼泪都没有一滴的模样,她就会骗人罢了。”
郗琰话音方落,便见他长兄已经心疼的将人揽在怀中,蹙眉反复抚摸着那一截莹白细腻的后颈。
许是真瞧见了婴儿般薄弱肌肤上几不可见的一处痕迹。
郗珣一双眼犹如寒川利剑狠狠刺向郗琰,阴恻恻的护着小孩儿。
“珑月如何会骗人。倒是你,这般大的年纪,是该好好学学规矩了——”
郗琰:..........
苍天啊,没天理。
下回他也要哭。
第97章
郗珣陪着珑月在朔州上天入地胡闹玩耍了几日,众人便也踏上了回京之路。
郗琰仍需镇守朔州,他此番镇守北境立下大功,续而凭功勋血脉进封定北将军,郡王之爵。
至于谢鉴,想来也是忙里抽空才来朔州接郗愫与两个孩子。
来回上京的路程于身强体壮的成年男子,快马加鞭只当是消遣罢了,可于郗愫珑月这等女眷而言,并非轻松之事。
谁也没想到,原以为是一场要持续十来年的兵荒马乱诸侯割据的乱世,却不想真正打起来也不过才一年。
结束的迅速。
王卫护送着燕王燕王妃入京,与众人来时的四处动乱各路不通截然不同,随着上京局势安稳,各州府也逐渐恢复民生,一切都有条不紊。
燕王势力道一句可废立君王,朝中翻云覆雨也丝毫不为过。
是以珑月等人每行至各处州府,得知乃是燕王与随行家眷,州官慌忙之中出城相迎。
便是各州府臣民更是热情至极,世人皆知因燕王四处扶绥,雷霆之速平定动乱的功劳,才使各地百姓免受长期战乱困扰。
一行人经汉中时,正是暮春时节。
花柳枝头绿意渐放,春意盎然。
苍穹霞日如烧,不见曾经乱世之景象。
车厢外锦思拂冬呼唤,珑月揉揉酸软的腰肢整理裙摆跳下马车。
不远处的郗珣谢鉴正与一穿青苍直襟袍服的中年男子笑谈。
那男子面上梳理着整齐的美髯,面容皙白却不失俊雅。
珑月在其身后打量,男子似有所觉转身朝珑月看来。
美髯公纵使人至中年,却丝毫不见上京那群中年贵族子弟的腰腹便便,反倒是一身难掩的风流潇洒,行走间犹如行云流水,巍峨广袖翩翩。
美髯公轻咳一声,声音低沉问她:“怎么,看傻眼了?”
“可是觉得本官生的太过俊美,比燕王也是不差......”
珑月连忙摇摇头。
怎么可能,美男子她见得多了,普天之下还能有比她阿兄美貌的不成?
阿兄可是她日日夜夜想要就能得到,都要哄着她睡觉的哩!
珑月看人的眼光早就刁钻起来,这中年男子比起阿兄,也就勉强一个中人之姿罢!
美髯公的连篇骚话只来得及说出口一句,便被他身后出来接客的夫人仓促走来,狠狠剜他一眼,“多大把年轻不要脸面!王妃娘娘,切莫理会他胡言乱语,他故意逗你的。”
太守夫人上了些年岁,却笑的万般优雅慈祥,她这般眼神不断注视着珑月,惹得珑月有几分窘迫。
她面上似有激动之意,一直在珑月耳边念叨:“是了是了,瞧瞧这张白净的脸庞,可不是与李家人一般模样。”
太守夫人说完,忍不住动手摸了摸珑月饱满软绵的面颊,笑眯了眼,“这丫头肉嘟嘟的脸,可真是像惠风小时候,是李家人没跑了。”
珑月连忙有些羞涩的将自己面颊吸了吸,这才小半月功夫,郗珣就想法子将她喂胖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