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在女眷纷纷痛哭哀嚎之际,趁着休息时,常令婉不慌不忙将银袋子偷偷塞给一旁的宦官,朝着一个以往她都懒得瞧的低贱太监舔着脸笑起来。
向他打听起上京的事。
那宦官生的一张扁平的脸,身量粗壮却矮小的紧,一口黄牙各长各的。
常令婉只需一眼便知晓这是一副贪便宜的贱奴相。
只怕这副相貌在后宫里也是人见人恶只能做些冷宫粗活刷洗虎子便气的肮脏活计。
这等丑人她以往瞧见都要反胃,叫人赶出去丢了的,奈何如今没法子,竟只能低声下气去贿赂这等丑货。
常令婉挽了挽耳畔的头发,话音哀婉佯装柔弱无助去求他:“妾这一路什么都不知,求公公说一说,这如今上京究竟是如何模样?孙妃,孙妃那日没能出宫,如今可还活着,过得可还......”
那宦官将这位废帝妃嫔上下打量一番,自是瞧见了常令婉藏于眸中深处的不屑讥讽。
她自以为藏得好,却又怎知他们这起子人惯来最会看人眼色,贵人们眼中的一丝情绪便是藏得再好,又岂能瞒得过他?
那宦官心中冷笑一声,就凭她?
一介废君的嫔妾罢了,据说宫变前撺掇着废帝出逃,后更是撺掇着废帝抓了满朝女眷为人质,连幼女都不放过的那位毒妃?
如此阴险毒辣之人,如今已经是落毛的凤凰,也敢看不起自己?
那宦官不怒,反倒是露出奸笑,一双小眼滴溜溜流转在她一双胸腹上。
那胸口高高鼓着,虽是生过孩子腰身尚未恢复过来,面容却是难得的白净姣好。
他面上顿时起了更为恶心的笑,将左右看押的士兵糊弄去了旁处,自己大摇大摆上了马车里。
宦官鄙夷的垫了颠银袋子:“您想打听的事儿呐?这点银两只怕不够......”
常令婉被恶心的够呛,她有些想叫人,却知晓受贿这事儿便是有把柄攥在这贱奴手里了,若是被告发说不准更不得好。
她壮着胆子冷眼瞧着,心中更是连连冷笑,不过是个太监阉人,下三滥的残缺玩意儿罢了,呵,莫不是能叫她如何了?
常令婉暗带威胁,薄唇轻启,低声道:“大人想要如何才能告知我?妾还有银两统统都给您,这外头都是人若是闹出动静来,只怕你也不得好......”
她却见那贱奴将银袋子一丢,一笑就拿着腌臜的手来捉她的细白腕子。
“呦,您这真是从没见过苦难的金贵人,才能说出这等话!咱家都是些什么人呐,缺少物件儿的,能将您这副□□□□的身子如何?说出去您没了名声失了性命不说,谁又能信?”
“哎呦,您就给奴才行行好,求人该有求人的模样,您叫奴才得些好,奴才将什么事儿都告诉您。”那人已将一张丑脸贴了上来。
常令婉后退不过,更不敢哭嚷。
白花花的叫贱奴扯去手里攥的生疼,衣裙已经是掀翻了过来。
触目可见的的一片。
没有根儿的,更是有着法子作弄女人。
便是没有根儿也能变出根来,更何况宫中多的是根儿没处理干净的男子。
以前最是尊贵不过的娘子如何能受得了如此屈辱,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没了一处干净的地儿。
“你这个畜生!放、放肆......”
她挣扎想要爬出马车,却不想爬出去半个丰盈的身子,又被捉着拖了进去。
娇滴滴的贵女,妃嫔,那可是曾经长在天上般的人物。
等那宦官作弄够了,他不是一个吃过饭不买账的,只奸笑起来:“您方才问孙娘娘啊?”
娇贵娘子翻着白眼浑身哆哆嗦嗦去理着衣裳和发髻,闻言穿衣裳的手一抖,她忍不住仔细去听,更是生了恶毒的揣测,期盼。
盼着听到那些人都没能逃离出来.......
她们都是些遭人骑遭人踩踏的贱货,孙氏?就该死在无数肮脏的贼人马夫跨下!
定是比她还不如!
“是...就是问她!”常令婉眼中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她可好的很,孙皇后大伯子乃是燕王心腹亲信,如今再是风光不过的大将军!有那样一位大伯谁敢不长眼睛欺负她?孙后如今虽不是皇后,却因宫变那日救下许多重臣女眷,于国有功,那是正儿八经的郡王妃娘娘,有朝廷给的俸禄,荣华富贵出入奴婢成群可万万不是我这等人敢想的......”
常令婉听着,心中大恸,一瞬间眸中毫无动静,只一动不动盯着车窗竹帘晃动。
良久,她唇齿间颤动,浑浑噩噩颤抖着身子,眼含期盼地问:“那燕王妃呢......你可听过她?燕王妃如今如何?”
“呦,这等人物奴才可就不得而知了,只听说燕王将王妃护的紧,早将人送走,等动乱平息了又亲自去接她回来。”
常令婉口中酸涩渐渐转作血腥气味,她唇角扬起一份讥诮,瞳孔晦暗,片刻才呵呵笑了起来,喃喃自语:“难道当真是生来就是老天爷早早定好的命?无论怎么努力......都是一人一个命不成.......”
宦官见她这般疯癫模样,有几分害怕更多的是嫌弃,骂骂咧咧的抽出手跑下马车:“什么命不命的,你别是疯了不成?!”
常令婉一头混乱的青丝,她仿佛没发现人已经走了,仍是喃喃自语。
“若不是事先定好的命,如何会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