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忍不住窗外的烈阳,眯起眼睛,素手遮挡住自己大半张脸,从指缝里盯着屋檐上挂着的日光。
见珑月这般模样,锦思拂冬连忙上前给她打扇端水,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主子别往窗边坐着,那处太阳大。”
珑月却阻止了,她就是故意叫太阳晒着自己。
锦思道:“也到了晌午时候了,奴婢们伺候主子去歇歇?”
珑月唔了一声,摆摆手:“无需你们,我去寻阿兄去。”
白日里宫中总有政务要寻上郗珣,他便是偶尔不往宫中去与朝臣商议,燕王府的书房也总是没得空闲的时候。
可自从珑月有孕,郗珣倒是再少往宫中去,甚至连书房也移到了二人居寝正院的偏殿。
兄长忙着不来陪自己,珑月便主动跑去看他。
以往从正院往书房跑总要绕过几个回廊走上几刻,如今倒是轻快,珑月出了门往右侧绕个回廊就到了。
她老远的还没进去呢,敞开的窗内郗珣似有所觉,端坐的身子微动了动,停笔抬眸看她。
廊下身影踏光而来,光线投在她莹白的面庞,肤色白皙,容颜娇嫩,身姿纤婀。
一身琥珀橙深色长裾,轻挽淡薄如轻雾的披帛绢纱,带着惊心动魄的瑰丽娇艳。
郗珣眼眸乌沉,深邃冷峻的五官见到她才渐渐泛起柔和来,他站起来,走向她。
“可是困了?兄长带你回去睡觉。”
有身子的妇人都是这般,旁的没有变化,只是成日困顿起来,一日十二个时辰珑月都是才睡醒便又要睡去。
“我不困呐。”小姑娘提着裙子笑眯眯朝他奔来,脚步快的叫郗珣眼皮跟着砰砰跳。
他唤她:“莫急,别跑。”
珑月冲他做了一个鬼脸,“阿兄放心!才不会颠着它呐!”
她轻车熟路地钻进他怀里。
“我要去静室陪着阿兄。”
郗珣含笑牵过她的手,带着她去屏风后的一方静室去,抱她去他膝上。
得亏无人,否则叫人瞧见,谁能想到生性严肃的燕王往日里与王妃是这般相处的?
一得空闲二人就粘去了一起。
珑月十分精明的将自己特意晒过的脸庞放去他微凉的面颊上,嘴里嘟囔:“阿兄你摸摸看,我真的好热!我浑身都是汗!”
郗珣闻言,修长的指节抚上她有些湿润的后颈,额前。指尖触碰之处,香汗残留。
他偏头朝外间太阳虚看一眼,垂眼不想戳破这只耍花招的小狐狸。
只淡淡道:“如今都是夏末时节了,你若是乖巧待着不闹腾,哪能这般热?”
他本不想管她这般紧,小姑娘爱玩闹该随着她性子。
奈何这小孩儿白日里疯玩晚上又要贪凉块,闹腾热了便是一点热食都不肯吃,连粥里都要混着冰,结果没两日半夜里直接嚷嚷起肚子疼来。
折腾的满府上下皆是吓破了胆,满太医署的太医都惊动了,叫她卧床躺着,等脉象彻底安稳了不疼了才能起床。
都道是孕期忌凉,此后郗珣便作那惹她生气的恶人,成日冷着脸再不准她用冰。
岂能再惯着她?
珑月见计谋不得逞,顿时气咻咻地:“怎样都是我闹腾,我今日又闹腾了行了吧!”
郗珣只能去哄着她,给她擦汗,抚着她略长了几分的小腹,“你往日里常说日后要如何当好一个阿娘,这段时日你也都做的极好,处处都是当娘的模样。怎的如今这点艰难又忍不下了?都八月底了,还能热几日?”
珑月被他这般夸赞,一时有些晕乎乎的,更沉浸在阿娘这个称呼里飘飘然忘乎所以。
虽然她也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极好的,处处都是当娘的模样的事?
珑月难得有些害羞扭捏,她重新扑进他怀里,速度快的险些扑倒他。
小姑娘开始杞人忧天起来,“阿兄,我以后肚子鼓起来了是不是就不好看了?”
经过照顾郗愫的那些时日,她总是懂了些道理,知晓娃儿不是一下子就掉下来的。
而是要经过漫长的十个月,会腰酸背痛,还会身子浮肿,甚至有些妇人还会面上都生出斑纹来。
总之,就是会变丑。
郗珣不明所以地说:“如何会不好看?”
“就是会不好看,到时候说不准我脸上还要长出斑点!还会变胖!会不会有人背地里嘲笑我胖呐?”
珑月着急将自己脸蛋凑去兄长眼前,丰盈半露的胸几乎紧贴着他胸前:“阿兄快看看,我有没有变丑?我脸上有没有长斑点?”
那副认真可怜的小模样,叫郗珣恍然起来她是真的害怕呢。
小姑娘害怕生出斑点?
真实傻姑娘,她这般的好看,便真是满脸斑点也是最好看的,谁能越过她?
至于胖?她小时候不是更胖么——
郗珣无奈,裹着她的腿弯拖着她肉嘟嘟的臀将她抱起,抱她坐在自己身前,抱得与自己齐平。
他佯装仔细检查她白净脸蛋上是否出现了斑点,过了会儿轻声抚慰她:“什么都没有,同以往一般模样。”
“唔?也没有变胖?”
他低声道:“没有,珑月是世间最好看的姑娘。”
最好看的是她,怎样的她都是最好看的。
珑月显然是满意郗珣这般说辞,她勾着他的肩,有些羞怯而又夸奖他一般,主动贴上自己温软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