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寻到郗珣留下的踪迹,已是前几日之事了,奈何就是这一个山头,他们翻了十来遍也仍是寻不见人。
“可是确定看见了主上的踪迹?”赤松不免有些怀疑,莫不是属下看错了?
却听那暗卫斩钉截铁回答:“属下确信没有看错。”
既如此,一行人只得继续埋头苦寻。
奈何冥冥间总是阴差阳错,中途遇见无数次迷路、路障。
甚至是撞上了鬼打墙,一群往日里丢进深山老林也能辨别方位的暗卫们,如今一个个不停地迷路、来回转圈停滞不前。
一晃天光微亮,一群人失落之下打算打道回府,白日里他们搜寻起来终究不如夜晚方便,若是走漏了主上的消息更是不妙.......
可也就在此时,怪事儿出现了。
他们十分确定昨夜来回翻转几次的地方平白出现一座院子......
饶是从不信邪的赤松,联想起昨日山下村民说的那些玩笑话,不由浑身一震。
“......大、大、大首领......”底下暗卫们一个个往日厉害的很,如今也是被这阵仗吓得够呛。
一个个小年轻面色惨白,腿脖子都开始打颤。
“要、要不还是走吧.......瞧着怪怪的,昨夜走了几遭都是在这附近迷路,莫非真遇到什么脏都西......”
赤松狠狠瞪了他一眼,微弱阳光洒进来,倒是驱散了心头那么一点儿的冰凉。
他害怕,却只有一点点。
“走?走去哪儿?”
“一个两个都鼠儿胆!晚上都没把你们怎么着如今天都亮了你们还怕?走什么?都随我进去搜!”
赤松手腕不由得紧攥刀柄,给自己壮起胆子身先士卒推门走进去。
暗卫们也只能有样学样跟在赤松身后。
一群人进去时,正见院内一处圆桌边,一面容皙白高眉深目的俊美男子正微微弯着腰熟练的架势烧着柴火。
烧旺柴火后,那双本该战场杀敌,朝中决策的大掌,竟捧着一个萝卜一点点仔细清洗上头的灰尘。
众人:......
赤松简直瞬间老泪纵横。
他金尊玉贵的王瘦了一圈不说,竟还学会了煮菜!
几人不由得对望一眼,一个个眼中惊骇不已,颤声上前。
赤松更是老泪纵横恨不得以身受之,他躬身上前,扑跪去郗珣脚边。
八尺男儿见此等可怜场景,不由得哭泣起来,如丧考妣:“主上啊!”
“.......都怪属下救驾来迟,叫主上这些时日受苦了!”
患有洁症,正在给兔子清洗萝卜的郗珣:.........
他默默收回手,目光从一群人悲戚的面上移开,倒是并不见到惊奇。
似是预料之中,他们今日会寻来一般。
郗珣示意暗卫替他将洗干净的菜捞起来。
——去喂给那只野兔。
赤松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主上吃,看来此处虽然荒芜,主上还能寻些野味来养着吃。
赤松道:“这等野兔越养越瘦,不如别喂了,宰了吃了。”
反正他们也要走了。
岂料他话音刚落,主上那方才还平和的眸光渐渐生寒,幽幽凝视着他。
“嘴馋便自己去后山抓,这只是本王养的。”
她哪里会照看什么兔子,白日里无影无踪,虽兔子的主人是她,可这段时日都是郗珣替她养着。
若是叫她来,只怕兔子早不知死哪儿去了。若是叫她看到兔子被吃了——
他这话可不是说笑,却更是叫几人吃惊。
众人心中惊奇,好端端的主上受了一回罪连性子都变了许多。
竟还养起兔儿来?莫不是这深山野林里太过孤单了?
自主上身受重伤独自引开伏兵后,赤松等上百暗卫便暗下寻主。
不过东都王长乐公人马也不会放过此等机会,更是加派人手山脚下各处搜寻。
本就被二派占据了江口有力位置,他们出师不利,后方补给难以跟上。
若是他们军营主帅身受重伤寻不见踪迹的消息传出去,只怕军中更是动荡,军心涣散。
是以一群暗卫寻到郗珣,也不敢久留,连忙欲护送郗珣回军营坐镇。
“自主上离去,齐玄素那奸人频频出兵扰乱,更是传播各种谣言,十营吃了两场败仗。兵马都盼着主上速速回去决断,好杀一杀他们的威风!”
一群人七嘴八舌说了许多,然,却只见郗珣岑静的面容。
郗珣摸着手间的玉扳指,忽的问起他们,“你们如何寻来此处的?”
说道此事,赤松自然是有许多话要说,他有几分后怕的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这座山山下有几十户人家,都传闻说山腰处有一座鬼宅,每每夜半都能听见女鬼嚎哭,我们一路寻来没见旁处,倒是只在山腰见到这一处慌宅......莫不是就是您住的这处不成?”
“您......您可还好?这段时日没见过什么奇怪之处吧?”
郗珣眯着眼,训斥他道:“莫要胡说,你也是堂堂左锋将军,怎的竟还说出如此之话——”
他不欲告诉属下旁的,奈何已有暗卫发现院中一处败落的梨花树枝干上牵引着一细绳,上面晾着才被人清洗过得衣裳。
是......一件女子衣裙。
一群属下犹如老鼠见到了糖膏,一个个挤眉弄眼的偷偷提醒赤松,示意他看那件衣裳。
郗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