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他也不欲再瞒,只将来龙去脉轻飘飘提过,道自己重伤昏厥后是被一位姑娘所救。
“等那姑娘回来,本王先与恩人辞行。”
赤松一听见姑娘二字,顿时什么都忘了。
要知晓,朝中同龄的男子哪个不早已是妻妾成群,子孙满堂的?就他家主上.......赤松心里脑补一出各出戏。
什么自家主上老树开花,什么自家主上已经与那姑娘暗中拜了天地,甚至已经.........
呵呵呵,总之赤松连嘴角都要翘上了天。
哪里还记着那什么鬼不鬼的事儿?
一群暗卫本来都以为今日又眼福,能瞧见救了自家主上的那位珑月姑娘,只是这珑月姑娘如今在哪儿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仍是半日没见着人回来。
不想他们的主子也并不给他们见见那位姑娘的机会,很快将人纷纷赶下山。
“你们去山下等着,别再上来。”
赤松心道,主上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他当然知晓配合,连忙带着一个两个不听话的手下去了山下乖乖等着。
奈何一走到山下,他总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
四处透着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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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渐落下,夕阳拉下天幕。
枝叶缝隙间绚丽霞光也渐渐消失不见。
郗珣眼疾早消无声息的好转,再是清明不过,他将院子里里外外收拾干净,便拎着兔子洗了个澡。
静静看着这荒芜院落中的一切。
她十分喜欢花,常常拔下几朵花插在院中杂草横生的土地上。
只不过她不懂养花,是以每隔一日,花儿就要枯萎了去。
这几日,许是她知晓自己养不活花了,也不乱拔了。
屋外蝉鸣阵阵,那姑娘今夜来的很晚,来时便蔫头耷脑的,可见情绪低落。
她从入院门开始,就一直低垂着头,连兔子也没看一眼,似乎格外疲倦。
倒是郗珣先问她,“去哪儿了?”
这几日晚上总见她四处往外跑。
珑月听他这般问,不由得一惊。
那双往日里乌亮澄净的眼眸如今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看就是背着他做了坏事的模样。
她只低头瞧着自己的脚。
郗珣:........
他虽装了许久的眼瞎,不戳破她,但她好歹也要有几分演技才是。
回忆起白日里赤松的话,郗珣略有几分思量,猜测莫不是这姑娘叫赤松他们寻不进来的?
她的疲惫是否也与此有关......
郗珣总担忧她走弯路,或许在他心中,救命之恩同这段时日的相处,在他心里早将这个懵懂的小姑娘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吧。
缘分总是这般奇妙,若非她是这般的性子,以郗珣的生性,定然会防着她——
他黑夜中嗓音沙哑低沉,格外的好听。
“对了,还没问过你,你几岁了?究竟是比我大还是比我小?”
从没有人问过珑月这个问题,她不疑有他,在她的生活里似乎年岁不会增长,因此她想了想只懵懂道:“大概是四岁、五岁吧。”
她不记得了。
她如何会记得呢?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
郗珣眨眨眼眸,继续问她:“先前总是你问我,如今该是我问你——”
小姑娘忘了先前叫她郁闷的事儿,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小脑袋,“嗯!你问!”
“珑月姑娘,你可有什么没有完成的心愿吗?”
什么叫心愿?
这要是放在半个月以前,小姑娘能明白是什么意思才怪。
可是如今,这段时日她日日央求着眼前男人跟她说起外边的事儿,跟她说起那些好听的故事,她自诩已经懂得很多。
比人懂得都多了。
心愿,当然有呐!
她经郗珣打断,忘了那些叫自己烦心难过的事儿,只眉飞色舞的与他比划起来,“好多好多心愿..........”
郗珣无奈,问她:“若是只能说一件,最想完成的是什么?”
珑月哪里懂呢?
她一颗颗掰着自己玉笋般的手指头,一时半会儿想不住最想完成的那件事。
她许久才记起来,从袖口拿出那支已经不能梳头的梳子,小心翼翼地:“我想要一个新的梳子。”
郗珣忍不住笑起来,他许多年没有笑的这般开怀,真心。
他知晓她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想来——她似乎真没什么怨才是。
“你只要梳子?不想要漂亮衣裳鞋子了?”
她不是昨夜才一直在他耳边嚷嚷着,要好看的衣裳鞋子。
珑月仔细一想,她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脚,她还从没有穿过鞋子呢。
珑月颇有些决断不出,“要,都想要呢.......”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我还想要吃糖葫芦。”
她也不知为何,总想着那不该是她们吃的东西。
也许是梦里,自己就常吃呢。
郗珣的手袖里似乎有一个百宝箱,只见他从里头那处拿出许多银锭子来,以前她搜罗他衣裳时没有搜罗出来的银锭子。
珑月惊奇的睁大眼。
郗珣将从手下荷包里搜罗出来的银锭子一颗颗摆放去她手心里,笑着道:“有了这些,便不需要你去偷,什么都能买来。”
这个姑娘说来也是知晓银钱怎么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