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子安闷闷道:“你看他有一丝一毫想帮我们的意思吗?”
蔚巡生笑着反问:“你又没时时跟着他,怎么知道他没帮?”
“他帮了?”姚子安睁大了眼睛。
“我问你,平日里你应酬多如牛毛,都到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请帖送来,让你晚上出去吃酒?”蔚巡生挑眉看着他。
姚子安支支吾吾:“我都说我闭门谢客了……”
“你那是闭门谢客,还是别人因为今日朝堂之事,对你忌惮三分呢?”蔚巡生捡起桌上从树上掉下来的小红果子,砸向姚子安,“如今军门远比先帝那时候精明,比谁都会看眼色。军门都对我们避而远之,北寰言为什么还要继续收留我们啊?难道他不怕临府有事?”
姚子安垂眸。
蔚巡生道:“他再聪明,陛下再宠他。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终究不是他父亲,这种谋反叛国的大事一旦沾上,那便是一身脏。他能不知道?可他到底没有外面人那么势利,因为朝堂上有人参我们,就把我们赶出临府吧?”
姚子安脸红了一片:“这么说,倒是我错怪他了。”
“而且,他奉旨在家已经休息了好些时日了,前天不上朝,昨天不上朝,怎么偏偏在御史台有折子参我们的今日去上朝?”蔚巡生看向北寰言的屋子,“他那明显是提前接到了消息,想去朝堂上坐镇,不想让下这套子的人,事情进行的太顺利。这不才有了御史台下文书提审我们的事?”
姚子安听得恍然大悟。
“他啊……”蔚巡生笑着,声音故意放大了些,“刀子嘴豆腐心,说是不管我们,其实心里记挂得很——”
“嘭”的一声,北寰言房门大开。
北寰言从里面出来,黑着脸:“既然不想休息,那就现在去御史台!别在这里聒噪,扰了太傅休息。”
蔚巡生笑眯眯地站起来:“我这不是在记你的好么?不高兴别人记你好啊?”
北寰言懒得理他,快步往府外走去。
蔚巡生笑得合不拢嘴,给姚子安一个眼色,意思是,你看我说啥来着,这人是不是刀子嘴豆腐心?
姚子安无奈地摇摇头,跟上北寰言。
*
午正刚过,街上骄阳炙烤得厉害。
过往的人少,两边铺子也放下遮阳布,人躲在铺子里纳凉小憩。
姚子安没骑马,跟着北寰言与蔚巡生一起做的马车。
北寰言还是身着官服,端正地坐在对面,眼睛却是看向马车车门的方向。
凌信在外面驱马,朱雀大街修得平整,马车一点都不颠簸。
一路上北寰言都没与蔚巡生姚子安说话。
蔚巡生闭目靠在车壁上,眼睛在眼皮底下一动一动的,似乎是在想一会怎么应对审问。
这些事姚子安一向不擅长,他懒得想,反正一会有蔚巡生应对。
“到了。”
凌信停下马车。
北寰言第一个从马车上下来,马车停在皇城外。
东陵所有的中央办事机构都建在皇城里面,从朝南门,由朱雀大道进入。
北寰言等凌信停好了马车,带着他们往宫门走。
皇城守卫归御林军管,御林军统领现在是秋薄。秋薄与北寰言父母是同门,北寰言算是秋薄的师侄。
御林军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再加上北寰言长得极其好看,面相很是好认,皇城守卫看见他带着人来,只是相互行了礼,便放他们进去了。
一路畅通无阻。
北寰言进了宫门,身后就有内官一路跟着随时准备差遣,身前有内官一路小跑去御史台通传。
现在就连姚子安也信了北寰言在许都的地位。
这人虽然身上只有官职,但在皇城的待遇堪比东陵太子!
锦海一听北寰言带着蔚巡生与姚子安来了,连忙从官署里出来,站在门口迎接。
见面时态度极其客气,一点都不像是提审。
北寰言欠身道:“不知锦中丞方不方便让我旁听一二?”
北寰言这话说的是商量的语气,可锦海又不是那么没眼力的人。
北寰言想旁听,回头去回话,是给陛下回的话。说白了就是来替陛下旁听,谁敢拒绝?
锦海立即笑盈盈道:“是,这审问本就需要大理寺来人监察,言少卿与我一起问话罢。”
北寰言摆手:“这是御史台的事,我人在大理寺,这案子即是陛下交给御史台了,那便是锦中丞主理,我在一旁听着便是。”
锦海知道北寰言这人办事,事不交到他手上,他绝对不会逾越。
锦海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蔚巡生与姚子安进御史台。
御史台本就不是审问人的地方,没有专门审问大狱。
眼下台里还有别的事,锦海审问蔚巡生也只能去御史台偏房。
偏房堂上摆着桌椅,堂下摆着椅子。
蔚巡生是世子,陛下封的是正二品,世子里面最高的品阶。
审蔚巡生,堂上之人,没人可以坐着审。
锦海让人撤了椅子,站着提问。
堂上有御史台审问官锦海,刑部陪审左衡,旁听大理寺少卿北寰言,堂记是翰林院派来的堂记官。
符合三司签署调查令的规矩。
锦海先是抱拳向蔚巡生一礼,道:“不知道世子可知道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