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还时不时亲自下江南游历一番,领着平民百姓跪拜神女。
他是最为虔诚的神女教徒。
秦思渊一路历练,最后带着几把万民伞回京为官,做到宰相之位时,这位王爷已经是不上早朝,不问朝政,一心求道求长生,到了疯魔的程度了。
本身这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不信佛,也不信什么劳什子神女,不求什么所谓的长生,也没想过押宝哪位王爷成太子。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疯魔不问世事的王爷,竟然会在他妹妹去世的那一天晚上上门。
“秦爱卿可想保秦家代代荣华?”
他瘦骨嶙峋,脸色阴郁,丝毫没有帝都女郎口中传闻的那般温润风华,倒像是个疯子。
睿王手持带血的兵符,几千精兵将丞相府围得水泄不通,“你母亲是不是受不了你妹妹去世的消息气短晕倒啦,这要不及时医治可是要命丧黄泉的……幸好本王带了太医来呀!”
他眼眸精亮,面上甚至有着一股子期待,“你把你妹妹交给我!我立马让太医给你母亲看病,我保你们秦家代代荣华!”
他面上全是癫狂之色。
“哥哥?”
秦妩看着秦思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安抚他。
想来定是和睿王有关。
可此处人多嘴杂,秦思渊、季封以后还要在官场上打拼,她实在不好细问。
只能轻声叫一句。
“唉~”
就见秦思渊的神色即刻恢复了正常,他眉眼舒展着,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一般,“我的好妹妹!”
他应声,眼里全是疼惜与坚定。
“好好考试!”
第53章
秦思渊的声音刚落下, 贡院的门便大开了,秦妩看着面前的季封与哥哥,点了点头。
“我身上可是有着状元和探花的运势呢~”
她不放心的看了看秦思渊, 有意用着俏皮的语调,见对方弯了弯眼睛之后, 心下轻松了许多。
“那我进去了。”
她指了指贡院的朱红大门, 又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瞥站在人群外面, 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却没有靠近一步的苏清、秦仲生二人。
少女虽身披着袄子, 可能那背影里透露着单薄。
等到那消瘦的背影缓步进了贡院大门, 远到已经看不见的时候, 季封才轻轻开了口。
他压着声音,用了内力, 一时间几乎只有秦思渊能够听清他在说什么。
“兄长与睿王有过节?”
他问的直白,侧身看向秦思渊的眼神里也隐着一层担忧。
那内力传音依旧小而清晰地传到秦思渊的耳里, “睿王即使醉心礼佛,却也终究是皇室子弟, 我们这些做臣下的一辈子的前途……”
秦思渊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 胳膊拧不过大腿, 自己要是和睿王有什么过节……
他九族俱全,实在是不能放手一搏。
“你想多了。”
看着季封担忧的眼神, 秦思渊也只微笑地回了他一句。
担心自己的前途什么的, 他是真的想多了。
秦思渊拍了拍季封的肩膀,睿王可没有影响到他的前途。
他上一辈子是自己一路管着南方的漕运、盐运,又为百姓兴修水利, 凭着自己的政绩和百姓的万民伞一路杀到宰相之位的, 跟睿王可没有什么关系。
他和季封两人之中若硬要说睿王会影响谁的前途。
那也是季封的可能性大些。
毕竟若是按照上一世的发展, 季封跟睿王的关系,可比自己跟睿王的关系亲密得多。
帝王重权衡,上一世饶是自己风头最劲的时候,也不过是与裴容、季封三足鼎立。
裴容是军营里出来的,自开国起,便不知道有多少裴家人埋到对战南辽的战场上。
他自己更是南辽提起来便咬牙切齿、闻风丧胆的战神。
更别提裴容还掌管着大曾最精锐的兵士——三万裴军。
但是我朝重文轻武,他又向来高傲肆意。
所以将士们认他,可文臣们大多盯着他,稍有不对劲,便是参他的本子一参三尺高。
而秦思渊自己则是依靠着每年能为国库挣的白花花的银子和过硬的政绩坐到的宰相之位。
虽有些手段,让一批言官文臣以他为首,但是他没有在军中的经历,所以在军营的事情上,他是说不上话的。
和他们两个明显的短板不同,季封是他们三个里最为全面的人。
既能吃苦,在睿王麾下的军营里干了几年参将,又有状元之才,做了言官之后,清正廉洁,一心只为涤清天下不平事。
将士们因为他的战功敬他,文人们更是把他当做毕生偶像。
所以他即使是不喜党争,也能跟自己和裴容拼个三足鼎立。
在秦思渊的记忆里,季封虽是不喜党争,但可能是因为在睿王的麾下做过参将的原因,他和睿王的关系也算是亲密的。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对着季封隐瞒。
上一世睿王发疯确实莫名其妙,在那之前他根本和自己、和阿妩没有任何的交集。
而且秦思渊也想不出语句如何对着众人说出这件事,他总不能说自己已经经历了一辈子吧!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攀咬地又是当朝王爷,怕是官职前途丢了是小,连命都要都保不住了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