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有一半人高的假山盆栽,睿王把珠子放到盆栽山顶,就见假山上不知何时被人凿好了弹道——
玉珠子乖乖地按照那被凿好的弹道滑行,乖乖到了盆栽底部。
睿王勾着唇,似是心情极好。
第59章
“那……那微臣先、先把裴将军下大狱?”
听到睿王的话的张府尹还是有些不确定。
那可是裴容啊!
先不说他骠骑大将军的官职, 忠毅侯家的独子。
他爹是为了救圣上才牺牲在战场上的,他娘是跟长公主一起长起来的手帕交。
这帝都谁心里不清楚圣上和长公主可是拿他当“亲儿子”养的。
别说当今圣上和长公主,谁不知道那些武人最是粗莽, 这朝堂上的将士哪个和裴家不曾有过过命的交情?
那些有品级的武将哪个不是先忠毅侯爷的兄弟?
要审这样一个人,真不怪张府尹心里有些怯。
他是真怕他前脚把裴容收进大狱, 后脚那些武将就杀进他家里请他喝茶。
所以张府尹才会又问一遍。
“进大狱?”
幸而他问了这么一遍, 只见睿王声音上扬, “审理的结果出来了?”
那自然是没有。
张府尹心下一沉, 听这语气, 他实在是揣摩不到皇帝和睿王的意思, 连忙低头鞠躬。
“下官愚钝, 下官愚钝。”
好在睿王没有难为他,端起茶杯清抿了一口之后, 给他指了条明路。
“买卖参考名额这么大的事情……就算裴将军真的参与了,他一个人也不能只手遮天。”
“张府尹还是好好查查除了裴将军, 还有哪些大人牵扯在这件事情当中。”
“被卖了名额的除了那位周绣娘,还有没有其他绣娘……”
“将这些事情一并查清楚, 料理了, 大人何愁不能记上一功?”
睿王语调淡淡, 眼中却是有压迫之感,“你查明这一些, 需要多久?”
“一个月……”张府尹试探地开口, 却在接触到睿王的目光时改了口,“最迟半个月!”
他保证道。
“最迟半个月。”
睿王看着他重复了一遍,“什么都还没有定论, 你就要先关裴容半个月?”
幽暗的烛火让睿王整个脸都阴沉了下来, “张大人和裴将军有私怨?”他问。
闻言, 张府尹立马跪了下来,“微臣不敢。”
不敢就好,睿王开口,“他如今身子不适,且将他幽在府里即可,若真下了大狱,他有个三长两短的……”
“寒了天下将士的心,是你负责还是本王负责?”
现在怎么能让裴容下大狱呢?
他好不容易才排的一出戏,要是不让裴容亲眼看见——
依照裴容的性子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用自己的血肉来供养他的花呢?
“下官愚钝,下官不敢。”
张府尹被他吓的一下又一下地以头抢地。
睿王却好似什么也没有看见一般。
他轻轻放下茶杯,一手托着脸颊眸色深深往侧面看,只见寻常人家供奉观世音、如来佛的位置上,睿王挂了一幅画。
画中少女眼眸晶亮,笑眼弯弯,赫然是江南多数人供奉的神女。
“好了。”
半晌他开口,“要真在额头上磕出了什么痕迹,去办案子的时候也不怕旁人笑你。”
他起身拉起了张府尹的身子,“你且好好查这个案子,你是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谁还能害了你不成?”
“还有本王替你撑着呢!”
秦妩的马车刚到秦府,季封将将牵着她的手下了马车。
破落后院里就冲出了个人来,“妩儿!妩儿!你姐姐怎么了?”
定睛一看,赫然就是王静合,她伸手把秦妩的袖子抓得紧紧的——
“怎的她就被开封府的官兵带走了呢?”
王静合怎么说也是侯府出身,秦伯民又是朝廷四品大员,二人关系自然比旁人要灵通一些。
“她当真对长公主出言不逊了?”
到底是自己的亲女儿,王静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全然不见往日里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话音刚落,就被秦伯民拉住了手腕。
她闹出了不大不小的动静,些许还不知道内情的邻居们已经有驻足倾听的趋势。
丢人现眼。
秦伯民连忙止住了王静合的哭诉,他冷冷看了秦妩和季封一眼。
他倒是小瞧了秦妩。
原以为凭着和嘉妍七分像的面皮勾住裴容已经算有本事了。
没想到他这便宜女儿还能让季封季状元也为他神魂颠倒的。
鬼迷心窍一样,连前途也不要了,这么多高官家的女儿不娶,非要上赶着与一个商户女定亲。
“哼。”
他冷哼一声,原以为季封是个聪明,能为人所用,如今看来也是一个愣头青。
娶个商户女对自己的前途有什么帮助?
纵然是秦妩的亲哥哥——秦思渊得了探花。
可是我朝对商户向来严格,绝没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事情。
即使是秦思渊得了官身,他们一家四口的另外三个也还是低贱的商户,是一辈子脱不了籍的!
他当真想不通季封如何会瞎了眼!
倘若秦妩现在名义上还是他的女儿,他定然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