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言语疯癫,虽然极有可能是污蔑,然而兹事体大,还是要请裴将军跟我们走一趟。”
开封府尹沉着声音,“倘若真是污蔑,二人当面对峙,也能够还大人一个清白。”
买卖参考名额这种事情哪里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不知道要有几个官员参与进去。
圣上沉着脸,他这一年为了贡院的考试圣旨规矩不知道出了多少。
没想到居然还会闹出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居然会是裴容。
那开封府尹给裴容留了面子,长公主心里却是清楚的。
毕竟一个月之前裴容还跟自己商量过,能不能担保一个人直接参加文绣院的考试。
裴容无父无母,能让他担保的,除了秦嘉妍还能有谁?
他刚为秦嘉妍担保被拒绝,秦嘉妍这边就有一个买来的名额可以考试。
他要是清白的,谁人能信?
长公主直接站了起来,心头一股火起,她不明白裴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买卖考试名额!
他把大曾的律法放到了哪里?
而且长公主主管文绣院,心里清楚能考文绣院的绣娘多半是家里贫寒的。
这周姑娘,连自己的考试名额都护不住,想来在家里不知道要受到什么磨搓。
她既是女子又是公主,合该为天下女子发声,没想着自己眼皮子底下养出来个这样的畜生。
“是不是你?”
她寒着声音,却觉得胸口都胀满了火气。
琉云是那样温柔、识大体的人,要知道自己把她儿子养成这个样子,怕不是要恨她的!
裴容心下也有些烦躁。
他没有想到秦嘉妍能考到最后一试,更没有想到秦嘉妍会把事情闹到开封府。
所以说女人就是麻烦。
“我会把我一年的俸禄匀出来给那位没能参加考试的绣娘。”
他一年的俸禄有近万两,那绣娘家境贫寒,万两银子足够她富贵无忧一辈子。
退一万步说,那位绣娘就算真考进了文绣院,没有个几十年也挣不到一万两银子,更别提她参加考试也不一定能考进。
裴容淡淡说道。
“啪。”
话音未落,一巴掌便直直扇了过来。
虚弱地堪堪能坐起来的人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
“你给我起来!”
这人哪有一点悔过之心?
长公主直接把他拉了起来,“你们几个给他戴上手铐、脚铐,押到开封府去!”
若非看着面前这人半死不活的,她真恨不得在上去补一脚。
开封府尹一时没敢动,抬头瞥了瞥当今圣上的的脸色,就见神色如常,却不怒自危的天子淡淡开口。
“考试舞弊是大事。”他看着开封府尹,“总要对得起黎明百姓。”
圣上似还想看看裴容,但最终还是敛了眼眸,“朕会让睿王监审,张府尹可以好好审一审!”
睿王……
睿王这一年先是接手了自己母家曹将军的将士,年末又把曹家军和裴家军混编到了一起,与裴容共同管理军队。
睿王和裴容更是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张府尹一时有些拿不准圣上的意思,这是让他好好审,还是让他放放水啊?
于是趁着夜黑到访了睿王府,远远还没有进门便闻到了阵阵佛香的味道。
睿王拜神女。
这是大曾人人皆知的事情,他不仅拜神女对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等异术更是痴迷。
据说府里也养了不少能人异士,张府尹不信神佛,突然靠近睿王府都觉得有一些阴森,后背一阵发麻,让人不舒服的很。
然而这是人家王爷的事情,他一个当官的实在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乖乖地对着门童递上名贴。
“开封府尹求见睿王,还请小哥替我通报通报。”
“我们家王爷正在府里宴请外使呢,大人可能需要等上一等。”
小门童先给府尹打了个预防针,然后乖乖地进了内院。
毕竟睿王宴请之前专门嘱咐过,任何人求见他都不能替他推脱掉。
金发碧眼的车迟、安息国使臣正和睿王端坐在桌前推杯换盏,说些谁也听不懂的鸟语。
“我能带着这么美丽的布匹回我的国家,还是多亏了睿王殿下!”
大鼻子车迟国使臣已经有了醉意,“是睿王殿下邀请我们提前来到贵国,我才能遇见鸭青布。”
大鼻子说着要给睿王敬酒,睿王也笑,他大声说着话,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我们是朋友!”
等到门童上前汇报说张大人求见的时候,睿王眼底的笑意才更实了一些,对着外国使臣说了几句话,便摆手让门童把张大人引到书房去。
张大人本来就是他这一派的人,进了书房便是遮掩也不遮掩,直接将所有事情都倒豆子一样吐了出来。
“殿下,您看这……下官当如何啊?”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睿王没说话,只静静的坐到了椅子上。
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一明一灭,把原本温润的人照得有几分阴郁。
“圣上既然说好好审一审,那你便放心大胆地好好审一审。”
“我们为人臣子的,自然要尽职尽责为圣上分忧。”
他说着话拿起一颗圆润的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