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曾想早已经受够了老鼠、蟑螂还有私刑折磨的秦嘉妍声调一下子高了起来。
什么叫最多关上几天?
她直直盯着裴容,“那名额……是你买来的。”
她那言语里几分审问的意味让裴容有些不爽,若非她一直逼着想要参加什么文绣院的考试和秦妩比个一二名出来,他也不会钻进这个套子里。
原本是说家中贫困,父亲重病,无力支撑来到帝都的路费,只想卖身葬父,自愿售卖考试名额的……
他也只是想让秦嘉妍新鲜一下。
原想着她能有什么真本事,去参加文绣院考试也定是第一轮就被刷掉了。
贡院又公布晋级名额,这样一来便是神不知鬼不觉,还能哄得秦嘉妍开心。
没想到秦嘉妍竟能杀到最后一门考试,惹得那原本自愿售卖考试名额的绣娘眼红。
“没事的。”他还是耐着性子哄着眼前的人,“这样的人无非就是想多要点钱而已,你就再待个几天……”
见对方默认,秦嘉妍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她猛得甩开裴容的手臂?
什么柔弱不能自理也不装了,露出了狰狞又满是恨意的面目,“待个几天?你怎么不待?”
她想不明白。
给自己安排一个考试名额,不过就是裴容去求一下长公主、去求一下当今圣上的事。
他爹是当今圣上的救命恩人。
他娘是长公主的手帕交。
圣上和长公主会不买他这个面子吗?
秦嘉妍不信。
上辈子他跪在雨中,跪在太极殿前,跪了三天三夜,就为了娶一个商户女秦妩。
凭着这个交情都逼得圣上和长公主点了头。
如今给自己安排一个考试名额就不行吗?
“裴容你没有用心吧?”
角落里偶尔窜出的老鼠,不知道何时就会打在自己身上的私刑……让已经好几天没有安稳睡觉的秦嘉妍濒临崩溃的边缘,演也不演了,直接质问了起来。
被人摆了一道,受了长公主和圣上的冷落,如今只能乖乖待在府里等着开封府收集证据开始审理的人心里本就不爽。
现下又听到秦嘉妍高高在上又质问的语气。
原本骄横霸道到哪里都要别人捧着的人便是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冷下了声音,眼中一片凌冽,“你是在怪我吗?”
顾念着自己的母亲,他对秦嘉妍多有忍让,没曾想过这人竟登鼻子上脸,现在还敢对着自己发脾气了。
裴容压了将近一个月的火气一下子到了临界点,似火山喷发一样冒了出来。
到底是战场上杀过人的将军,秦嘉妍被他阴沉着的脸色吓了一跳,只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捏碎自己的喉咙。
恐惧让她的理智也回笼了些许,在这个点上她不能得罪裴容。
“我……”她微敛着眼眸,在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我就是害怕……裴容我害怕。”
她说这话又像泥鳅一样往人怀里钻,完全忽略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饭的酸臭味的衣服。
裴容依旧有些抗拒,不仅是因为她的头发和衣服。
“你原谅我……”
秦嘉妍依旧没皮没脸的往上贴,还伸出手去勾裴容的手腕。
“你……你跟开封府的大人们说,我跟这件事情没关系的,我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的,是你硬要送一个名额给我的~”
她小声撒着娇,说出来的话却比谁都冷硬。
裴容是天之骄子,有祖辈的功德和自己的功勋护着,有圣上和长公主疼着……
这件事情他顶下来,他最多被扒一层皮。
自己不行的,如果牵扯到自己,会要了自己一条命的。
她的手指划过裴容的手腕,勾住了裴容戴在手腕上的红绳,“你要护着我的,琉云姨姨说你要护着我的!”
她低头做柔弱小女人姿态,手指却突然碰到了裴容手腕上红绳的玉珠。
裴容虽然戴着这绳子,但是又好像怕被人发现一样,一直隐在衣袖里,从来都是跟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的。
秦嘉妍是第一次发现这绳子上还穿了个玉珠子,也是第一次发现这玉珠子上光明正大地刻了一个“妩”字。
妩。
秦妩。
一直以为自己把裴容训得跟一条狗一样的秦嘉妍当场僵在了原地。
这一条红绳手链,她要是没有记错,自她回来起,裴容就一直戴着吧?
他是什么意思?
一直以为自己是胜利者的秦嘉妍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接着她就被裴容按着双肩推出了一米之外。
裴容沉着脸,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秦嘉妍话里的意思,和她拿出母亲来的意图。
尽管他自己原本已经这样做了,可是直直听着面前的人把自己当做傻子,谁都会心里不爽。
分明和秦妩是姐妹,却连……
裴容一下子卡了壳,像是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一样,左手的手指十分熟练捏住了右手手腕上的玉珠,像是在无人的地方做过千百次一般。
想到母亲,他强压着火气,然而面上也依旧是不快。
楼门外的睿王已经在敲木栏催促,裴容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再跟秦嘉妍说些什么。
“你请安心等着吧,我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