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甩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出了牢房。
深陷大狱之中,刚刚还发现自己驯养的狗没有想象中的忠心耿耿,秦嘉妍如何能够安心?
她坐在麦秸堆里翻动着让她重生的《改运秘术典籍》,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占了先机,怎么会落到这一步?
一定是因为腊月二十七那一日没有喝到秦妩的血!
狱里的牢头是个大嘴巴,早就把秦妩封三品掌仪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说你们俩是姐妹呀?那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人家封了三品女官——”
“这普天之下除了跟皇家带点关系的,就属这位秦妩小姐最尊贵!”
“你成了阶下囚!”
“听说你还是姐姐,还是四品官员家的女儿,怎么连个卑贱的商户出身都比不过呀?”
那牢头的每一句调侃都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刺扎着秦嘉妍。
秦嘉妍的手紧紧抓着典籍。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怎么什么好事都让秦妩占了!
分明这一辈子她已经是裴容的白月光了,那个贱男人心里竟然还想着秦妩!
这就算了,还让车迟国使臣提前进了大曾!
秦嘉妍咬着牙,她才不要过上辈子那样的生活,她一定要出去,尽快把那玉佩拿回来……
正想着,就听深夜的牢狱里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她无论扒拉了几下麦秸,将《改命换运典籍》掩埋起来,回头就看见秦伯民、王静合和秦问津站在木栏杆外。
“睿王心善,让你们能跟女儿见上一见,可你们也不要难为我,有什么话快点讲。”
门口的小兵连门都没有开,眼睛都是迷茫的,“最多一炷香,最多一炷香……”
他说着话,就跑去角落里躺着了。
“嘉妍……”
好不容易见到自己的女儿,王静合连忙把手伸进了监牢里,想碰一碰秦嘉妍。
谁料秦嘉妍脸了眼眸,坐在角落里连靠近都不曾靠近。
有这个时间来看她,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把她救出去。
秦嘉妍一动也不动,甚至想闭着眼睛装昏睡,她心里一阵屈辱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牢笼里的猴。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秦嘉妍睁着眼睛。
她清醒的很。
就是不愿意靠近他们。
“你太过分了吧?”
秦问津开口就是指责,这是他三年来跟妹妹相处养成的习惯。
“是你犯了事,我们来看你,怎么好像还欠了你的一样!”
他原本顾念着自己亲妹妹被掳走了三年,对着秦嘉妍处处忍让。
可如今秦嘉妍入了狱,一旦罪名做实,他有可能这辈子都参加不了科举。
事关自己的前途,秦问津如何还能忍?
秦嘉妍又不是秦妩那样的软包子,对他自然也不会客气,“是啊,我就是突然想到要是我哥哥这次科举考中了探花郎,说不定我就不用在这里受苦!”
人家一个科考之前还在帮着家里打理生意的人都能抓住机会考中探花。
秦问津这个废物准备了一辈子都没有中榜。
全家能不能飞黄腾达都看她能不能扒住裴容,这个人还好意思跟自己甩脸色?
“你……”
秦问津被她刺的一阵红白。
眼见着自己的手心和手背要吵起来,王静合连忙跳出来当和事佬,“好好好,你让让你妹妹,她心情不好!”
王静合的此刻偏向突然提醒了秦嘉妍,王静合虽是个庶女,但也是侯爵府里出来的。
她还有个侯爵舅舅可以用!
秦嘉妍此刻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任何一点机会她都不想错过。
“母亲……”她飞快地上前抓住了王静合的手,脚上沉重的链子被她拖的哗啦响。
“母亲你去跟舅舅说一下,让舅舅帮我求求情!”
她满眼希冀望着王静合,忽略了一旁的秦伯民突然改变的神色。
他想到今天睿王神色莫名请他喝茶下棋时那一句看破不说破的“弃车保帅”。
本来还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可如今见秦嘉妍这般神色,心里便有了个大概。
睿王明明已经跟他透过底,说自己知晓秦嘉妍和裴容的关系。
还说裴裴容已经见过了秦佳妍。
按理来说,依照这层关系,秦嘉妍合该有恃无恐才对,但是看她如今这么慌乱……
秦伯民脑海里又浮现出睿王那一招“弃车保帅”。
买卖考试名额这是大事,又牵扯着裴容,这事情要是传出去难免会惹得天下学子震怒。
前几日自己多方打探都打探不到一点儿消息,想来是有人有意封锁。
秦伯民眼眸暗暗,裴家军是震慑南辽最有力的一把宝剑。
裴容和秦嘉妍,谁是车,谁是帅,谁轻谁重,一目了然。
圣上和长公主这是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秦嘉妍身上。
秦伯民看着面前挤出眼泪的女儿,怪不得、怪不得堂堂睿王会给自己这个四品小官面子。
让他们一家能到开封府里见见女儿,想来用不了多久秦嘉妍就会神识不清暴毙在牢里。
这样“帅”就能清清白白了。
为官多年,见惯了阴私手段的秦伯民心下一沉,到底是自己的亲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