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鞋的包袱里面,还放着最开始自己送她的银簪子。
“呵……”季封饶是知道秦妩的用意,也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他总觉得朴素银簪子配不上秦妩,白日里与秦妩告别时,便又送了个金丝七宝垂珠凤钗。
当时秦妩正难过他要上战场的事,鼻音重的很,嘴里也嘟嘟囊囊的,“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季封觉得奇怪,想送便送了,那还用找理由,总不能这一辈子只送小娘子一个银簪子。
他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秦妩的泪痕,“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想让小娘子你……睹物思人吧。”
当时秦妩的脸“腾”的一下就烧红了,比两人唇齿相贴时还要红上三分。原本还要说些什么的人一下子就噤了声,她娇横了一眼,“道不知季大人何时这么油滑的?”
少女留下这么一句话出了马车。季封便以为这就是二人的告别,毕竟他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谁能想到秦大人晚上还会莅临他的府上。
季封看着那个簪子。
这大概也是要他睹物思人吧。
“在想什么呢季大人?”睿王的声音把季封拉回了现实,“笑得这么开心?”
“无事。”季封收敛了自己的嘴角,却感觉胸前的手册更加的硌人了。
这是那天晚上,那个本应被罚抄《静心咒》的人扔给自己的,他垮着一张脸,一口牙咬的死紧。
季封确信裴容看到秦妩从自己那儿出去了,他甚至在想如果裴容动手的话,念在裴容中毒的份上,他可以让一只手。
可是那个面色阴沉的家伙却没有如同他想的那般不管不顾,飞扬跋扈,他只一甩手扔过来一本册子。
“这是南疆贼寇最爱用的一些阵法,和他们将领的一些缺点……”
那册子有一只宽那么厚,密密麻麻记录的都是裴家几代人的作战经验。
此生可能在没法上战场的将军虽然脸色看起来还是恨不得将他掐死,但是也没在说些什么。
转身腾空而走。
季封的眼眸微微闪动,或许十七岁上战场保家卫国,能成为赫赫有名的骠骑大将军的人靠的不仅仅是自己父辈的荫蔽和长公主的疼爱,也有他那一份保家卫国的责任之心吧。
他微微垂眸,抬眼却看见睿王神色莫名的打量着自己,“天冷了,睿王殿下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有一瞬间,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季大人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睿王却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怎么本王跟你说话你都听不到?”
“嗯?”季封有些疑惑,随即笑起来,与睿王游刃有余的推拉,“再想事成之后,我成亲,王爷该送我什么贺礼?”
这是变相表忠心,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临时反水的意思。
睿王笑,“听说秦大人母胎自带雪蛊之毒,本王府里有人对这颇有研究,说不定能帮季大人一二。”
他语气莫名。
第76章
夕阳染红西边的霞, 青橘紧跟在秦妩身后,言语中还有催促,“大人你又何苦管大房的死活?”小丫头爱恨分明, 阴阳怪气地学着秦嘉妍的腔调:“妩儿妹妹~”
“呕!”她张嘴低头做干呕。
虽然走出了几步路,可到底是还在后院, 秦妩知道这丫头是心疼自己, 可也没有专门跑到别人家里作践别人的说法, 她嗔了青橘一眼。
“之前还不是一直催我快点回到府里?”她故意撇嘴逗小孩, “现在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在罗里吧嗦的浪费时间。”
“小姐你还说!”青橘被她一说想起了正事, 今儿是月圆之夜, 该是秦妩犯病的时候, 自然要早早的回到府里。
青橘焦急地拉上了人的手臂,拽着人就要往前走。
“哪用得着这么小心?”秦妩眉眼弯弯, 好似一湖春水,对给予她爱意的人, 她向来是奉献又包容的——
别人给她三分,她恨不能还十分。“上个月不就没发病嘛……我说不定是好了呢!”
秦妩言语亲昵, 与青橘嬉戏打闹, 任谁看都该是一对关系亲密的姐妹, 哪曾想过会是千金小姐和婢女。
反而是秦妩真正意义上具有血缘关系的姐妹——秦嘉妍,她似乎在说些什么, 可是隔的太远, 秦妩没有心思听。
“自古以来,生病都是要大夫说好了才能是好的!”青橘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还没有改过来,“咱们家小姐倒是厉害, 自己能给自己诊断说好了。”
秦妩猛地被她一刺, 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最后只无奈笑笑,“我的身体我还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
青橘恨不能推着她进了房间。
考取功名之后,她虽常常宿在文绣院,十天里有九天不曾回来,房间里却是洁净如新,被褥也是松松软软的。
一看就是有人用了心的,秦妩心头微动。
“快躺下去,我去叫夫人。”小丫头一把把她摁在床边,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秦妩这时候活像个小鸡仔,她无奈的很,笑言,“好歹你先给我打一盆水来……”
她总要洗漱一下才好。
这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让一直很担心这件事的青橘莫名有些气愤,他们两个里面到底是谁会生病,会疼啊!
她家小姐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啊!
她撅起的嘴都能挂个油壶了,明知道今日特殊还要去文绣院当差,好不容易劝回来了,还要为那后院的人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