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室?
裴容竟让秦妩当妾?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牙尖嘴利的人已经收敛了神色,温温柔柔的,说话却冷得很。
“哥哥年后就要春闱了,还是应该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少去关心一些谁谁谁发火生气的问题。”她笑着,“这样才能少生祸端,避免名声为之所累。”
文官清流最是注重名声的,参加春闱的考生若家里出了丑闻,主考官便是连你的答卷都不愿意看的。
“咱们是亲兄妹,我说话直白一些,还望哥哥见谅。”
闻言秦问津整个人都征住了,她在威胁自己!
自己名义上的亲妹妹出了暗通款曲的事情,难说自己还能不能参加明年春闱。
秦问津盯着秦妩,他看走了眼,竟不知这软包子内里包的竟是金刚馅子的。
秦妩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亲人、跟家人说话,更没有想过她的亲哥哥会这样对待自己……
一时之间,对着想了许久的炙锅都没了胃口,只想着出去散散心,还不许旁人跟着。
已经入夜,厚厚的云层挤满天空,倒有几分伸手不见五指的意味。
秦妩提着灯笼走得仔细,忽看到前面模模糊糊走着一个人影。
身形高大,是个男人。
她有意放慢脚步,因为杨红生大儒开班讲课的缘故,有许多与父亲有交情的学生都借住在秦府。
那位学生没有提灯,因而走得特别缓慢,秦妩有意与他保持距离,只好缓步跟在他的身后。
短短一段小路,二人走了许久,好在不远处就是自己的院子。
秦妩刚松了一口气,就在微弱的灯光里看见自己脚下躺着一个荷包。
她这段时间接触丝绸布料良多,一眼就看出这荷包用的是非常粗劣的青麻布料。
她拾起,发现荷包里只有十两银子,还是不能够在帝都流通的民银。
官府早出了告示:凡在帝都进行买卖者,皆用官交子。
看来前方那男子就是随着杨大儒来到她秦府的举子季封了。
听闻他家境极为困苦又天资聪颖,这才得到杨大儒的赏识。
家境极为困苦……秦妩捏着青布荷包的手紧了紧,离春闱还有两月有余,甚至中间还要过一个春节。
帝都其他考生身上有一二百两都觉不够,他身上竟只有十两银子吗?
二人依旧一前一后地走着,秦妩提着灯,在暗夜里光线从后方照射出来,因而季封早就发现有人在自己身后。
只是细听脚步声是个女子,怕冲撞姑娘,他才一直装作不知,没有回头。
“季学子!”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响起,他回头,只见忽明忽暗的灯光之中女子用狐毛袄子将自己的脸掩盖大半,“你的东西掉了。”
女子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梅花树叉,借着细微光,季封看清那是他的荷包。
“多谢。”他低头致谢。
女子福身还礼,自始至终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面貌。
到底是男女有别,季封拿过荷包之后,二人便不再言语。
半夜,鹅毛大雪。
风声和寒意让季封睡意全无,他索性点染烛火起身读书,却见自己原本盖在被子上御寒的衣物不知何时掉在地上。
连带着青麻布荷包也倒在角落里,口袋大开。
露出了里面的十两民银和一张五十两的官交子。
第20章 他多的是手段
她前几日隔着屏风相看过的孙举子莫名受了难。
只听说是青天白日的被人套在麻布袋里当街暴打了一顿,脸上身上几处见血的伤口不说,听闻右手还被歹人打断了。
右手伤了。
这便是要了即将参加春闱考试的考生的命!
秦妩与这孙举子虽然仅仅一面之缘,但到底也算是在父母这里过了明路的,心知他家贫,养伤怕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春闱在即,正是要花钱的时候。
想来想去还是让家里的小厮带了些滋补的药材与补品送去。
谁料不到一个时辰,这些东西便被原样退了回来,小厮还恭恭敬敬地带回一封信。
“小生家贫,有祖母八十有余,母亲日夜辛劳。小生寒窗苦读数十载,唯愿考取功名,光耀门楣,以供养祖母与母亲。小姐金尊玉贵,仙人之姿,定有良缘,小生实不敢高攀!”
那字是孙举子用左手写成的,歪七扭八的,丝毫没有一个文人的风骨,但是也把要表达的拒绝之意讲得清楚明白。
然而他并非不爱佳人,只是那日受难之时耳中听得清清楚楚。
“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别整日想着天鹅配癞□□的事情,不然小心大爷让你的右手在春闱前一天断掉!”
读书二十载,好不容易考到举人,若是右手在春闱考试前一天断掉,倒不如让他投黄河来的直接了当!
这信纸中对秦妩字字是夸耀,可句句都是拒绝之意,秦妩抿着嘴唇,看了半晌,最后只说将那些药材与补品全都收起来,又吩咐人给孙家送些银票过去。
半晌又拦住正要起身的小厮,“半夜再去吧,小心遮掩些,莫让他人看到了。”
孙举子家世清贫,为人老实,一副文弱书生作派,便是连句重话都是不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