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躲着秦妩的眼睛了,连声音里的宠溺也是藏也不藏,甚至已经直接开始自称“哥哥”,“好……哥哥记住了!”
谁要叫他哥哥?
秦妩被这人的得寸进尺刺得面上一红。
没想到这看着清冷锋利的人,不仅是个傻的,还如此厚脸皮。
正如此想着又对上了秦思渊柔软的眼神,她心中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干吗?你还想留在这里吃烤红薯吗?”
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药膏也已经给你了?
为什么还待在我的房间里?
还要用这么恶心的目光盯着我看?
秦妩暗自腹诽,就见厚脸皮的人突然轻笑了出声,仿佛心情真的很好,整个嘴巴都裂开了。
竟和她一样有一颗孩子气的小虎牙。
“嗯。”这人笑着,锋利的丹凤眼变成月牙,目光从与秦妩对视,变成下移盯着她手里的烤红薯,“想吃,我盯它很久了!”
然后,理所应当的,极其自然的,把秦妩按了个手印的烤红薯拿走了。
强盗吧!
是强盗吧!
一双鹿眼瞪得圆圆的,秦妩的眸子里都是不可置信,她可没说要给啊!
这人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从别人手里抢东西的啊?
她自己还没吃呢!
“谢谢我的妹妹啦!”
温热的红薯碰到了秦思渊指节处的水泡,细细碎碎的疼。
但是秦思渊的心情却好的不得了,他强摁下想要拍自家妹妹脑袋都冲动,语气里满是笑意,开口给自家小妹画饼,“等你哥发达了,给你买一车的烤红薯。”
说完拿着自己抢来的烤红薯就要往外走,夜色如墨,正巧到了亥时。
原本静得只能听见风声的夜色里,突然从各处或远或近、噼里啪啦响起了各种鞭炮声,你追我敢,络绎不绝。
这是帝都大年三十抢财抢平安的风俗,大家早早买好鞭炮,都等着做春节亥时第一个燃放鞭炮的人,好让更多的平安和幸福来到自己的家门。
年节的氛围也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顶点,在寻常百姓家,这一刻的小孩子会和大人们依偎在一起,看着自己的父亲用火折子英武地点放鞭炮。
家人们会相互祝愿,希望孩子们身体健康、学业有成;老人们身体健康,多寿多福;希望明年风调雨顺,收成多多;做生意的人财源广进,四季平安。
……
在这一刻,无论贫穷与富贵,王公贵族还是平头百姓,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原本带着几分嘚瑟往外走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在爆竹声里,他回过头。
爆竹的声音很大,此起彼伏,秦妩的房里没有点灯,只靠着炉子发出微弱的火光。
可秦妩就是清晰地看到了秦思渊嘴型里的祝福,明白地听见了他声音中的真挚——
那声音丝毫没有被一声又一声的爆竹声盖住,一字一句的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来年要过得更开心哦,阿妩!”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一直不停,淡淡的硫磺味弥漫在帝都的空气当中,苏清摘下围裙,把准备好的年夜菜端上的桌子。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下厨做过饭,也做不出自家江南厨子拿手的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费尽心思的,也就炒了五六个家常菜。
但是阿妩昏睡着,年夜饭桌上只有她和思渊,想来定是够了的。
捏了几个包好的水饺放入滚水中,苏清便去洗了手。
正准备盛饺子的时候,看着自家儿子嘴角微微带笑地回来了。
自从圣上恩准秦思渊参加科考那日起,她这个儿子就突然老成了很多。
偶尔恍惚间,她都以为是看到了后来几年那个平步青云的权臣,今日见他步调轻快,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得瑟劲儿。
正感慨这才是这时候的破小子该有的状态时候,就见小屁孩儿已经游游荡荡地来到了她的面前。
“阿妩醒了没?”许是过年的原因,苏清的语调也开心了些,“你别站在这里,正好来把饺子盛出来!我坐到饭桌上等着开饭!”
她正要把饭勺递给秦思渊,就见自己儿子手里拿着个烤红薯在自己面前炫耀,“阿妩给的!”
“阿妩醒啦!”苏清的眼睛亮亮,“那她来吃饭吗,我再给她多煮一碗饺子!”
“啊?”秦思渊原本要炫耀的心一下子顿住了,呆呆接了一句,“我忘记问了?”
“那你先把饺子盛出来,我再给她煮一些,免得她饿了没得吃。”
事实证明重活了一辈子的,确实是玩不过重活了两辈子的。
母亲说的对,秦思渊听话地放下手里的红薯,接过饭勺,把漂浮着的元宝们舀近碗里。
“那我先把这两碗端过去啦!”
说着话,就见母亲不知什么时候把那温凉的红薯拿到了手里。
“那是阿妩刚给我的!”
看着母亲要对红薯下手,秦思渊手里端着两碗饺子喊道。
“唉~,我是不是教过你好东西要分享啊?”
苏清嘴角含笑,眼睛里满是狡黠,她眨了一下眼睛,“你一半我一半嘛,你又不吃亏。”
“怎么不吃亏,本来整一个都是给我的!”
饭桌上摆满了好菜,碗里是刚包的肉糜饺子,大年三十的晚上,一个首富神医母亲,一个未来权相儿子,母子二人争相分起了个已经有些发凉的烤红薯,倒像真是什么山珍海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