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封恭恭敬敬地站起,显然是在脑海中思考过这个问题的,回答起来条理也是十分清晰。
说是江南正值梅雨季节,而水灾最严重的地方,地势低平,四周多山,不利于水的流出……
见季封有条不紊,秦问津一时有些诧异,不过随即便被脸上的不服气遮盖了过去。
季学子是杨红生养在身边的,想来是早就猜到杨红生第二天会问,而且人家是江苏省的头名,自然是有些水平在的。
这老匹夫就是偏心,和二房有些关系,便不想让秦思渊在众人面前丢人,只抽他回答问题。
杨红生见他神色,便猜出了他心中所想,似是暗叹了一口气,于是摆摆手打断了想要继续答题的季封。
“秦思渊,你来补充一下。”
坐在后排的众人本来就因为秦问津的顶撞而赶跑了瞌睡虫,如今见杨大儒直接叫起了秦思渊,脸上更显兴奋之色。
这秦家大房与二房的恩怨可是他们这整一个年节的谈资,如今见到秦问津直接对上秦思渊不由的眼睛都睁大,耳朵都竖起来,唯恐错过了什么细节。
“哼。”
秦问津更是直接不屑地冷笑出了声,他不信秦思渊这个纨绔能和季封一般准备了问题。
“并不是所有江南人都能答出这道题目的……不过我也很想听听浙江省的吊车尾能有什么真知灼见!”
他无视课堂上的规矩,直接装也不装,开口便嘲讽了起来。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课堂一下子就变得寂静了起来。
来了来了,杠起来了!
众人屏息凝神,哪怕只能看到秦思渊修长的背影,眼睛也死死的盯着他。
他们可听说秦思渊的剑术了得!
秦思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却只偏头看了看秦问津,而后便对上了杨大儒的眼神,声音朗朗,胸有成竹。
“夏日里正赶上了钱塘江的讯期,梅雨不停,钱塘长潮,所以钱塘此次受灾最为严重。”
正是如此。杨红生的眼中皆是欣赏只色,看样子此次春闱,他当有两名学生能闯进一甲!
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呢?
时节、地势……季封几乎已经答全了所有的因素 ,秦问津心中大骇,吊车尾怎么可能如此轻松的再做出补充。
他这么一个出身低劣的纨绔难道还真想一朝高中天下知吗?
答完问题的秦思渊也不着急坐下,他看着秦问津扬了扬头,“这便是我这个吊车尾交给你的真知灼见,不知道帝都二甲十三名学到了没有?”
火药味瞬间燃了起来!
众人皆把目光移到了秦文津身上,秦文津性子傲,平日里对着他们这些旁听生也是高高在上的,如今见他吃瘪,众人也都有些幸灾乐祸。
“学到没有啊!二甲十三名!”
有性子跳脱又向来看不惯他的便直接在后面喊了起来。
秦问津的脸登时烧的通红,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侥幸吧,一定是侥幸吧!
他心中呼喊着,忽听到门口有人敲门,原来是前来送膳食的小厮,这才将他从尴尬中解救出来。
他们这些官家子弟口味挑,家中长辈也是心疼他们学习辛苦。因而这膳食多是自家管自家,到了点由自家小厮送过来的。
随着第一个小厮的敲门,食盒便陆陆续续摆到学生们的桌子上,有些人家还会顺带着给杨大儒做上一份。
“我是真不知道,帝都怎么能这么爱吃面!”
看到桌子上已经摆了三四份的羊肉烩面,秦思渊又想到自己来帝都半个月吃了十几碗羊肉烩面的经历,他微微侧头向季封吐槽着。“没有一只羊能活着走出帝都!”
“我真的好想吃米饭啊!”
作为在鱼米之乡长大的人,偶尔吃上一两顿面食,他是很新奇,但是顿顿吃面他是真的受不了!
季封笑笑,劝慰他,“兄长今天不就能吃上了吗?”
话音刚落,他们三人的食盒便被送到了面前。
季封和秦问津的食盒与众人没什么不同,打开来装的也是地道美食胡辣汤。
唯有秦思渊的食盒高了许多,一时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秦思渊的眼神堪堪扫过众人,看到众人都盯着他时,才慢悠悠地打开自己的食盒。
开盖第一道便是一道炒菜,而后每层一道,红烧肉、茭白炒肉、四喜丸子和一道简单的清炒白菜,怎么看都像是开了小厨房专门为他做的!
最关键的是配了碗白米饭!
帝都众人虽然也吃米,但多是混着面浆一起打成糊,未曾出过帝都的少年人们倒是第一次见把米煮成干饭的。
其实秦妩也是第一次做,没掌握好水量。
来自南方的杨红生、季封只看一眼便知道这一碗泛着水光的大米饭里的水放多了。
但奈何秦思渊吃得香!
“苏清先生这是给秦兄开了小厨房吧?”
平日里和秦思渊走得较近的几个人都被这小菜吸引了过来,谁不想尝尝鲜呢?
何况秦思渊平日里素来大方,上笔墨纸砚不知送出了多少。
谁料他们刚一靠近,向来大方的人便把饭菜给扣住了,笑的倒是开怀,“你怎么知道是我家小妹给我做的呀?”
“我说了不用担心我吃不惯,但是她非要给我做,我拦都拦不住!”少年人的颧骨都要飞上天,偏还装着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