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看不上这些没有关系,听闻天使是南方人氏,江南良田万顷,院落楼阁千间,还有各个商品铺子……只要天使开口,无论什么,无论多少,我苏清别无二话!”
一般商人商议时,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将自己的底牌露出来,唯恐对方捏住自己的七寸肆意加价。
被马匪的刀尖抵着脖子都能冷静应对的江南首富,现在像全然忘记了这一条一般,一口气将自己的底牌全爆了出来,将姿态放的极低,似乎任由旁人予取予求。
此刻她只是一位母亲,只是一位女儿生死不知,想救女儿一命的母亲。
“小女今夜被召入宫,却不知所谓何事,惟愿天使为我探听一二,苏某愿以全部身家赠之。”
苏清!?
江南苏家?怪不得口气这样大。
那这十万两银票和这幅《诗品三首》确实不值一提了。
这天使暗自心惊眼前人的身份,但是心下也平和了些,只是探听一两句消息的话,想来这个宝贝,自己是可以拿的。
他的手覆到了字画上,仿佛这字画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苏夫人,不知令媛的名讳是?”
这便是可以帮忙了?
苏清心中一喜,鼻头却是愈发的酸涩,“秦氏女,秦妩。多谢天使,我女若能平安,我苏清另有重谢!”
秦妩?!
那在御前侍奉的天使听到秦妩的名讳,目光直接从书画中移开了。
秦妩是苏清的女儿?
他以往只隐隐约约听说秦妩是秦家为了治王夫人的病过继来的女儿。
却曾想到秦妩竟是苏清的女儿?
“苏夫人这边是在逗我了!”与之前的客气疏离不同,这回天使的脸上堆满了亲切的笑意,“秦妩姑娘是有大福的人,哪用的上老奴去搭救?”
他前几日一直侍奉在御前,听得最多的便是长公主和圣上商讨秦妩与裴容将军的婚事。
前几日他上前奉茶,还听到长公主提议说要让秦妩去文绣院任职。
但凡不是个傻的都知道这秦妩眼看着就要成为圣人面前的红人。
别人上赶着想法子结交还来不及呢!
他怎能瞎了眼去收苏清的礼?
“您啊,且把心安在肚子里吧!”
他将手恋恋不舍地从字画上移开,连带着十万两银票也一同退还给了苏清,“秦妩小姐的福气都在后头呢!”
与此同时,可不止苏清一个人在拼命想办法打探秦妩的消息,秦伯民更是早就坐不住了。
难道圣上是想要宣秦妩进宫,给秦妩和裴容赐婚吗?
他又想到过年那日圣上对秦妩的夸耀。
可是不是说裴小将军更喜欢嘉妍吗?
而且大年初一裴容还陪着嘉妍去逛花灯了。
他心下有些慌张,如今秦妩生了反骨,倘若是她嫁给裴容可比不上嘉妍嫁给裴容好掌控。
眼神扫过秦嘉妍却见对方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废物,真是废物。
人家秦妩跟裴容闹别扭的时候,哪一次不是裴容拉下脸放下身段哄的?
她倒好,连个男人都哄不住!
裴容竟都不愿意跟圣上坦白他们之间的关系!
秦伯民神色暗暗,决心出去打探一圈,倘若圣上当真赐婚裴容与秦妩,他也好早做打算。
身为四品京官的他探听宫里的消息自然比苏清要快些。
苏清这边刚出门去拜访天使,他便已经乘着轿子回了后院,刚进门就打发人去请秦家的族老。
“怎么样啊?妩儿出什么事了!”
王静和梳好发髻,换好衣衫,但整个人还是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刚进门就抓住了他的手臂,倒显得急切得很。
她这个时候了装什么亲昵!
秦伯民皱了皱眉头,他知道秦妩不像长得那般软糯,也知道秦妩是个有主意的,但没想到她竟如此胆大包天!
她竟然敢擅自跟外商做生意?!
真是疯了!
先祖爷下过明令:凡民间丝绸商人,与外商买卖丝绸,超过十匹者,株连三族。
秦伯民阴沉着一张脸,心中直骂秦妩是个祸事精,只愿秦家族老赶快到来,自己马上与她脱离关系!
秦仲生可是入赘了苏家的。
自己只是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伯父,可不愿被她株连!
见秦伯民不说话,王静合心里也有些急了,平日里提及秦妩便是满口的夸耀,动不动都要嘱咐两句让她善待秦妩。
怎的今天秦妩出了事,他这个当爹的反倒一言不发了?
“你说话呀!妩儿到底怎么了!”
她声音上扬,此刻到真像一个亲母亲了。
秦伯民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嘉妍才是你的亲女儿。”
你不要演戏演的太认真了,他半是嘲讽半是提醒地说了这么一句,“她跟外商做生意被圣上知道了。”
平日里一副慈父样子的人,此刻语调淡淡,倒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般。
怎么会?
王静合是真的被吓了一跳,秦妩这孩子向来聪慧,怎么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情?
“那……那怎么办?”
她一时六神无主,这样的事情被发现了可是要诛三族的,“找个无父无母但是家中有孩子的,把他招进铺子里,只说是他为了销量背着妩儿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