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赴了黄泉,咱们秦家也不会亏待他的孩子。”
她第一反应竟是想帮秦妩脱罪,“快,趁现在处罚还没下来,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秦伯民真是被她的愚蠢给逗笑了,圣上是宽厚人和,又不是九岁黄毛小儿,随随便便糊弄两下就能糊弄过去吗?
既下了旨将秦妩宣进宫,只怕是人证物证都以齐全,只等着秦妩点头认罪呢!
“你先别想着如何帮秦妩脱罪,你先顾及顾及你自己吧!”
私自与外商贸易,株连父、母、妻,如果不赶快跟秦妩脱离关系,他和王静合一个都跑不掉。
王静合还想说些什么的嘴巴一下子哑了声。
苏清回到秦府的时候,就见秦府的堂屋里坐满了秦家的长辈,这可比大年初一只来了个老二老三要气派得多。
秦家的家谱被供奉在堂屋靠东的八仙桌上面,众人都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秦伯民更是急切,直接来到了她的身边。
“苏夫人!”他便是连套近乎的“弟媳”二字都不叫了,“我细细想过,既然二弟秦仲生已经入赘了你们家,那秦妩自然该是你们苏家的人,今年她也到了及笄的年纪。”
“正是该尽孝的时候,我与内子一直将她强留在身边,妨碍她在自己母亲身边尽孝,属实算是不义之举……”
“正好苏夫人如今也在帝都,不若就让一切回归正轨。”
秦伯民说得义正言辞,说着就拿出了两封契书,这是当年苏清同意将秦妩过继给他们夫妇二人时签订的。
上面不仅有秦伯民、王静合和苏清、秦仲生的指印,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的签名,如今这些族老也在人群里坐着。
“这是秦某刚刚写下的新契,签下这份契约,我们三年前的这一份旧契就此作废……”
他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在给苏清递笔和准备印泥了。
这秦伯民幸亏是做了官,这要是做了商人,大概是要被人骗的连老婆本都没了的。
苏清的眼中似有精光闪过,什么都不用问,只看秦伯民现今的表现。
也大概明白,他定是知晓了秦妩卖给车迟国使臣布匹的事,不过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只怕是当下心下只想着秦妩千万不要连累他才好。
“大哥真愿意将秦妩还给我们……那我当然高兴!”
她隐去眼中的光亮,只做出一副憔悴的样子,“只是如今阿妩不知是死是活,我还要去筹备些钱财打点打点……”
她拒绝了秦伯民递过来的笔,眼看着就要往屋外走,秦伯民哪能让她如此拖延?
“苏夫人既然需要钱财,那便更应该将这新契签了,这样我们也好名正言顺的将二房这些年送来让我们供养秦妩的财宝悉数归还!”
秦伯民拿着毛笔又在新契上添了财宝悉数归还这一条。
“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也是把妩儿当做自己的闺女养的,你总要给我们个理由让我们尽尽心力!”
坐在屋内的众位族老也是微微点头,脸上皆是满意之色,只叹秦伯民做事大气。
不愧是当官的人,就是聪明,只稍微点一下他便知道沿着哪条路往下走。
苏清在心中嘲弄,面上却丝毫不显。
倒是屋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父亲——”
秦嘉妍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别人或许不知道秦妩此刻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恐怕过不了多久秦妩就要成为每年为国库挣下几百万两黄金,回回都是当今圣上的座上宾的一品夫人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世的车迟使臣竟在年前就入了宫。
害她买了全城都卖不出去的晦气的鸭青色布匹,当了帝都丝绸店老板人人齿笑的冤大头!
心中虽然气的牙都可以咬碎,指甲狠狠地嵌进肉里,可回过神来的她还是想要阻止秦伯民和秦妩断绝关系的举动。
毕竟秦妩现在还是她名义上的妹妹。
秦妩要是如同上一世一样封一品夫人,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亲妹妹也更能沾上点光,不至于像上一次一样嫁一个贫苦又没出息的举子。
“父亲——”
她心中计算着秦妩回来的时间,刚想说些什么拖延一下,就听见秦伯民暴怒的声音。
“你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了!”
如此重要的场合,家中族老全部都在,王静合都被他赶去了偏房,她一个小辈又是女孩子,竟敢来到这里指手画脚。
“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说话?”
“我……”
虽然心中知晓自己这个父亲向来是只把女儿当成向上联姻的工具,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便会弃如敝履。
但是自她回来搭上裴容之后,秦伯民对她向来是装着一副好父亲的样子的,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被秦伯民训话,一时竟不知该做何反应。
见秦嘉妍噤了声,秦伯民的脸色才好转了些,明明是最看不起女子的人,转头却对着苏清好言好语,“我马上整出一份清单,将东西都还给你们,江南离这里山高路远的,你又需要钱财,正好能把这些东西变卖出去!”
苏清低着头没有看他,似乎是在抽噎,她猛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开口声音里却好似有哭腔,“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