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几场大雨后,天气转寒。
一众穿着秋季校服的人群里,只有姚大乐还是短袖短裤。
盛湘偶然在校门口遇见他,主动叫住他。
上前问:“你不冷吗?”
秋风吹过,姚大乐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坚定摇头,斩钉截铁,“不冷,这种天气,我穿这个正好。”
盛湘冲他竖起大拇指,“你悠着点。”
终于,在上午大课间的时候,姚大乐没能抗住,一直擤鼻涕。
整间教室,除去同学打闹声,就是他制造的声音。
盛湘拿着粉嫩的保温杯去接水,途径窗外,看到姚大乐课桌上堆满卫生纸。
想了想,跑回教室。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件外套。
沈青芋占了陈肆的桌子,睡觉。
脑袋枕胳膊上,把胳膊枕麻了。
换个胳膊枕的时候,她抬起头,无意间看到站在教室前门的盛湘。
盛湘喊姚大乐,但她声音小,被淹没了。
沈青芋伸腿踢了下姚大乐的桌子,帮盛湘引起姚大乐的注意。
姚大乐本来在低头擤鼻涕。
突然桌子晃动,他不悦抬头,很凶地吼:“干嘛,谁他妈踢我桌子?”
见他暴躁,盛湘打退堂鼓。
但一想到姚大乐帮过自己,而且打架还很一般,就觉得,他其实也没那么凶。
她朝姚大乐使眼色。
成功把外套塞给姚大乐后,盛湘看了眼姚大乐桌面上的一堆卫生纸纸团,嫌弃,
“看吧,感冒了。”
“这不好吧。”姚大乐把外套往回推。
瞧他这扭捏的样子,就知道他准没想什么好的。
盛湘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哪里不好?我是为了感谢你上次在小吃店帮我出头。”
“噢噢。”姚大乐深感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忽然想起什么,问,“她们没再欺负你吧?”
盛湘摇头,“没有。张钰回家了,还有那个寸头,不是被打得很惨吗?”
说到这,姚大乐很是骄傲,扬了下眉,“我四哥打架很厉害的,你别看他平时好学生,其实是深藏不露。”
盛湘惊讶点头。
学霸会打架这事,她倒从没听沈青芋说过。
看他们在那儿聊得正欢,沈青芋凑过去听。
听到姚大乐差点把陈肆家里的事情抖搂出去,气得伸腿照着他屁股踢了一脚。
力道不重,足以给姚大乐警告。
姚大乐话声停住。
刚收回腿,衣领蓦地一紧,沈青芋深感不妙。
下一秒就被陈肆拎到他身后。
姚大乐怒而转身,看到身后站着陈肆后,怒气烟消云散。
他追着陈肆回教室,“四哥,你踢我干嘛?”
陈肆摊手:“不是我。”
-
路边树叶簌簌落下,铺了一地金黄。
沈青芋踩着叶子,跟在陈肆身后。
等车的时候,她逮着机会,问:“是去给我表弟做家教吗?”
“我打电话问过了,他现在不需要。”
陈肆偏头,对上沈青芋有些丧气的目光,摇了下头。
表弟的电话,是沈青芋给他的。
表弟需要家教,也是沈青芋告诉他的。
连表弟的事都记得,那她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陈肆刚想开口问,公交就来了。
沈青芋扯住他的袖子,去挤公交。
这次,沈青芋注意到,陈肆给的是两个人的钱。
他一直把她当同类。
和别人一样。
沈青芋抿唇笑了,浓浓的笑意爬上眼角眉梢。
这条线路的人不多,但没空位。
注意到她在笑,陈肆问:“笑什么?”
沈青芋摇头,故作镇定,“就是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那个女孩,重要
陈肆带沈青芋去了墓园。
这里静谧, 山青水绿。
上山的石阶旁开满了花。
无论再忙,陈肆还是会坚持每个月来墓园一趟。
他弯腰,给陈母送上鲜花后, 打扫墓前的尘土。
而后, 坐在墓前的空地上, 陪陈母说话。
陈肆声音很轻。
秋风萧瑟,风声险些盖住他的话。
“秋天到了。”
“陈浩还是那副样子。”
“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
他眉眼低垂着, 絮絮叨叨。
因为难过,脑子像生了锈似的。
前言不搭后语。
沈青芋下意识放轻呼吸。
她能感觉到他的悲伤, 可她不敢造次。
树木青黝, 墓园地势高, 较冷。
不知过了多久,陈肆才离开。
拾阶而下,沈青芋还在回头看,心里犯堵。
他明明过得不好。
一点都不好。
陈肆放慢脚步,瞥向路边被风吹的晃动的花瓣, 问:“怎么了?”
“这里, 以后也会是我的归宿吧。”
不是以后,兴许现在里面就有一个墓是她的。
沈青芋这样想着, 忽一回头,猝不及防对上陈肆沉沉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