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校医,两个人一起走回教室。
简雾还是疼,一路走的慢吞吞,她忍耐着抬手捂肚子的动作,只一双秀眉不自觉地皱起。
瓷白的贝齿时不时地咬一下唇瓣,在那苍白的嘴唇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裴阚寻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凝眉想了想,脑中响起刚刚医生说的那句话——
“回去多喝点热水就好了。”
少年脚步一顿,破天荒的又和女生主动说了句话:“在这儿等一下。”
说完,他清瘦的背影很快跑开。
简雾懵懵地眨了眨眼,但还是依言站在原地等他了。
几分钟后,裴阚寻手里握着个东西跑了回来,具体是什么女孩儿没看清。
她只注意到少年额前的碎发因为动作被吹的掀起了几率,黑发稍稍搭在额角的模样更显得少年气十足。
是一股真的独属于十三四岁少年特有的纯真气,看起来稚嫩极了。
想来裴阚寻也是怕热的,在大太阳下跑了这么一个来回,白皙的脸颊都有些红。
但回到她面前时,仍旧是强撑着的不喘气,淡定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大热天,他白皙的掌心被这东西蒸的更是红通通的。
简雾眨了眨眼,看着他手心的牛奶瓶子:“给我的?”
她伸手碰了一下,玻璃瓶子热热的。
裴阚寻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简雾笑起来,眼睛明亮:“怎么给我买这个啊?”
裴阚寻依旧不说话。
他当然不会说那令人羞赧的缘由。
-
五月末,学校举办了一场运动会。
这是三个年级联合起来一起比的运动会,规模不可谓不大,比赛项目齐全,还是颇为有头有脸的。
班主任在班级里激情鼓舞了一通,就向学生们发放着表格,鼓励大家积极踊跃的都要报名。
十三四岁的学生们对于运动会这个东西还是比较热衷的——在他们眼里顶着大太阳跑跑跳跳并不算累,反倒是在教室里坐着写卷子和练习册那才叫一个苦呢。
能参与运动会跟着‘玩’,再好不过。
薛步屿这货二话不说就抢着报了个一百米短跑和二百米短跑,填完了表格后交上去,就跑跑跳跳的过来烦裴阚寻。
“阿寻,你报啥项目了?”
“……”
“短跑,长跑?还是跳高跳远?标枪也成啊,你这小身板总不能去扔铅球吧?”
“……”
“喂喂喂,跟我说句话,要不然我的好奇无处抒发我会憋死的!”
“薛步屿,你好吵。”正在一旁带着耳机练习素描的简雾都被他吵得烦了。
女孩儿摘掉耳机,皱着秀眉娇声帮忙回答了:“他什么都没报。”
“啊,真的假的?我靠你为啥不报项目?”薛步屿歪着头,真诚发问:“阿寻,你还是个男的么?”
“……”
裴阚寻看了他一眼,用看智障的关爱眼神。
“靠,你别鄙视我,哥们儿好心提醒你一下。”薛步屿严肃道:“你这种逃避运动的学生会被老师批评的!”
“等着吧,田老师肯定会过来骂你。”
一想到裴阚寻这样的优等生也会被班主任批评,薛步屿都要笑死了。
简雾默默地看着他,眼神里多少带点鄙视。
没节操没节操,薛学长真的是从小小年纪开始就没节操了!
感受到了简雾幽幽的眼神,薛步屿边嚼着棒棒冰边含糊地问了一句:“简雾,你报什么项目了?”
女孩儿鼓了鼓脸:“袋鼠跳。”
“啊?”她声音小小,薛步屿没太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项目?”
“……袋鼠跳!”
“袋鼠跳?”薛步屿愣了一下,随后更是忍不住笑起来:“逗,你怎么参加这么幼稚的项目!”
“……”
简雾也不想理他了。
谁让她和裴阚寻一样,运动细胞同样不怎么好呢。
只是回到初中时的运动会总觉得很新鲜,也想跟着体验一下,反正重在参与嘛。
中午休息的时候,裴阚寻果然被田老师叫到了办公室里。
这是他短暂时间里第二次被批评了,竟然有种稍稍适应的感觉——总之因为不报运动项目被批评总比因为英语卷子被批评来的好。
“裴阚寻,你怎么不报名运动会?我之前不是说了每个人尽量报一个项目么?”
田老师看着他交上来空空如也的表格,皱了皱眉:“咱们班女生基本都报了,你也填一个。”
裴阚寻沉默片刻,委婉地说:“老师,我不太擅长。”
“啊?”班主任没太听懂。
裴阚寻却已经思维跳跃地问另一个问题了:“有围棋项目可以报么?”
“……这是运动会!”
“围棋也是运动,甚至有进入奥运会的标准。”
……
班主任有些风中凌乱了。
她发现聪明学生的思维…可能的确于常人不同。
“裴阚寻。”田老师略有些无力的解释:“你不能拿奥运会的标准来要求学校运动会。”
“我知道。”裴阚寻认真地应了声:“老师,我没办法报名。”
“不太擅长运动,没有这方面的细胞。”
他最多会跑跑步,但也不是很想参加只剩下报名空缺的1500米长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