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黑了,宫女们送来了晚膳,是一个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锅子下面还带着炭火,咕噜咕噜翻滚着,鲜香咸辣的滋味立刻就传遍了整间屋子,光闻着就觉得是享受了。卫兰亭提起筷子,就想去夹羊排。
“良娣,等一下。”青梨出言制止。
卫兰亭顿住,“怎么,不能吃?”
青梨道:“您先稍微等一等,太子殿下可能过来用膳。”
卫兰亭看看刻漏,“都这个点了,他要是过来早该派人来说了。”她不等,还让青梨与葡萄坐下来一起吃。
葡萄笑道:“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青梨姐姐,你也吃吧。我看太子今日应该不会来,我刚才去厨房取膳时,听人说太子很忙呢。”
卫兰亭挑眉:“太子忙不忙,厨房的人怎么会知道。”
葡萄窃笑,“良娣,奴婢是在厨房听崔孺人那边的丫头说的,崔孺人亲自炖了燕窝枸杞汤,给送到文华殿,太子受了燕窝,却让崔孺人回来了,听说她回来时脸色十分难看。”
卫兰亭“哦”了一声,无动于衷。
葡萄偷偷看了她一眼,小声道:“良娣,太子妃与崔孺人轮番往文华殿送吃的,表示对太子的心意与问候,您要不要也送一送?”
“不送,送了他也不吃,废那里劲儿干嘛?”
“可是……”
卫兰亭夹了一个大羊排放进葡萄的碗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巴吗?”
葡萄不敢再吭声,低头扒饭。
昨夜太子过来,说实话,卫兰亭没有睡好觉。她一整夜都提心吊胆,睡得不安稳,就担心太子忽然要掐死她,或者夜半时分化身为狼,吃了她,这两者都很难接受啊。
她拥着被子躺在床上,暗自祈求太子别再过来,爱去哪你去哪。谁知,好的不灵坏的偏偏灵了,太子他,居然又过来了。
卫兰亭无奈地起身,披着衣服去接驾。太子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捏着她的手臂,将她往屋里带去。
青梨与葡萄慌忙跟上去,进了内室,太子将门“碰”的一声关上,正好将两人挡在外面。
青梨想起在昌国公府的那一夜,心中担忧不已,使劲去捶门,“开门,开门!”
陈安按住青梨的手,低声呵斥:“青梨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青梨吓得语无伦次:“公公,殿下会不会像那天在昌国公府……这杀人是不对的。”
陈安失笑:“杀人,你想到哪里去了?”
“男人打女人也不对……”葡萄帮腔。
青梨取了一盏宫灯就要往外走,陈安拉着她,“你做什么去?”
“我去找贤妃娘娘。”
“你疯了,把事情闹大了,殿下可以脱身,你们良娣却是非要受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晚安,明天见。
第11章
青梨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门外走来走去,时而用耳朵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陈安将她与葡萄两人拉出去,“不会真出事的,太子殿下最多冲着你们良娣发发脾气。”
在屋里的卫兰亭也听到青梨捶门的动静,想要去开门,但是太子紧紧捏着她的手臂,轻轻松松将她扔到了床上,力度很巧,她不觉得疼。
太子黑着一张脸,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盯着卫兰亭心里发毛,不过她再想想,自己这才进宫不过两日,没做什么得罪太子的事情,有什么好怕的!至于失忆之前所做的得罪太子的事情,请恕她早就不记得了,如果是太子来翻旧账,她也没辙,该咋办咋办呗。
她索性盘起双腿,把被子往身上一拥,抬起头,理直气壮望着太子。
太子见她披散着长发,小小的一个人团成一团,说不出的可怜可爱,心里稍微软了下,但是想起她做的那些事情,又硬起心来,板着一张脸,问道:“你今日见到了十弟?”
“嗯。”卫兰亭点点头。
太子的脸色更黑了,“十弟对你心存不轨,遇到了他,你就该回避,为什么要与他说说笑笑?”
卫兰亭恍然,原来他是兴师问罪来着,卫兰亭将脖子一扭,“我光明磊落,没有与惠王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太子突然叹息:“你为什么永远都这么倔,不愿意听我说话。”
“那要看你说的话有没有理。”卫兰亭立刻回了一句,“而且你要是让我做一个没有想法,完全靠人操作的皮影人,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办不到!”
太子伸出手来,卫兰亭警惕地后退一步,“你想做什么?”
太子心里苦笑,他只是想替她整理凌乱的头发而已,卫兰亭反应这么大,一方面是因为自己那夜在昌国公府确实是把她吓坏了,其次则是她仍然将他当做陌生人看待,不甚至还不如陌生人。
太子吐出一口闷气,俯身去就卫兰亭,声音低沉:“孤要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他的鼻尖已经快碰到卫兰亭的鼻尖了,她能感受到太子呼吸之间的热气,卫兰亭紧紧捏住拳头,颤声说:“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
“我……”卫兰亭懵了,她到底该怎么办?这里是东宫,太子的地盘,她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
“我就哭!”卫兰亭心里一酸,眼泪就滑落下来。
太子轻轻地叹气,无奈道:“孤逗你玩玩,你怎么就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