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论道会也不是没有过黑马, 只是没有过如她这般,符箓用的眼花缭乱, 且均是自创的符箓。
实力强劲不说,她每招每式都让人觉得格外陌生, 修真界此前鲜少出现这般路数的人,打了很多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次论道会分了四组分别斗法,最终择四组的前四名进行终轮的斗法, 决出前十名。
论道会开始前, 已经有不少人议论过前十的人选, 至少前来参加的原本就位列百名榜前十的人是定能上的。
谁料有两个人从分组斗法论道开始就一路势头很猛。
除了任平生外, 另外一个黑马, 是个剑修,名为砚青。
任平生被分到了第一组,她不出所料拿下了第一组的小组第一,差不多的时间, 另外三组也已经决出第一, 她便是那时候听到的砚青的名字。
斗法台上,砚青一袭青衫利落,高束的发尾随风舞动, 逆光回身朝她看过来,突然笑开, 露出一口白牙:“嘿小老板, 你铸的剑不错, 比我上一把剑好用多了。”
任平生:“……”
他上一把剑是一块凡铁打造的凡铁剑, 连修士的灵力都承受不住。
拿那把剑和她铸的剑相比,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很快,任平生就和她亲手铸造的这把剑对上了。
四组竞争过后,终赛的第三轮,她就抽到和砚青当对手。
这次上台之前,素光尘少见的到现场来观赛。
先前任平生的每场斗法,素光尘都只送她到客舍外,用十分笃定的语气说她这次一定会赢。
见状,任平生有些好奇,靠近了轻声问素光尘:“你这次没有说我一定会赢,是觉得……我有可能输给他吗?”
素光尘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浅笑道:“很有意思,我推算不出你们这场斗法的结果,或许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任平生扬眉,目光扫过已经登台的砚青,心下有些好奇。
素光尘这个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不扬名,可她知道,素光尘眼睛长在天上。
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本事,能让素光尘刮目相看?
好奇之下,还有些任平生心里还有些不愿言明的不服气。
“那你看着,我去会会他。”
留下这句话,任平生缓步走上斗法台。
见她上台,砚青唇角一勾,露出个爽朗的笑:“呦小老板,这么快就要跟你交手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任平生眉峰微挑,上下扫了眼砚青,心道他也没有看上去那么没心没肺。
再不熟悉,方才登台前,也有人报了他们二人的名字。
他这是故意这样说来激她。
任平生平静道:“明烛。”
对面,青衫剑修同样敛起神色,提剑置于身前,郑重行了个属于剑者的礼:“砚青。”
天清气朗,平静无风。
两人的衣袂却无风自动。
任平生手腕微微一抖,非墨从袖间落入掌心,眸光微沉。
虽然心里有些不服,她却不得不承认,砚青是这场论道会上给她带来的压迫感最强的人。
他们二人境界相差无几,都在元婴境中期。
论道会仅限化神境以下的修士可以参加,他们二人的境界在其中算不得最高,可数场斗法至今,也唯有砚青一人让她有棋逢对手的感受。
其实若论境界,那位大光明寺来的佛子竹疏比他们二人都要高一个小境界,如今已是元婴境后期,在论道会一众参会者中属于第一梯队。
任平生前一场斗法对手便是竹疏,她不否认这位佛子强大的实力,可竹疏并没有太强烈的胜负欲,过招处处皆是温厚仁慈,自然也不敌她这奇诡多变的打法。
其实任平生自己也不是个多有胜负欲的人,她虽然经常满嘴胡扯,不喜欢打架这句话却是真的。
但素光尘让她来多斗法稳固境界确实也是目前她最佳的选择,任平生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虽然……一路打到这里,也只遇到砚青这一个让她感到有些威胁的对手。
正想着,却见一道剑光自她面前掠过,凌冽寒芒割断她的发丝,即将斩向咽喉。
砚青出手就鲜少留有余地,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接不下这招,怔了一瞬,犹豫是否要冒着风险收剑的念头刚刚闪过。
转眼便见任平生脚步一错,她动作快到几乎在这方斗法台上同时留下数个相同的身影。
砚青扬眉,也是此刻,手腕翻动,剑锋向上一挑,正刺中离他最近的那个身影。
可剑锋从虚影穿过,没有刺入血肉的声音。
一转眼,任平生已经出现在了斗法台的另一个角落。
先前砚青刺中的,只是身法太快而在人们视觉中留下的虚影。
砚青兴味道:“你这身法有点意思……不、不对,不是身法。”
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脚底一闪而逝的阵纹,恍然道:“是阵法,你是阵符双修?”
任平生随口道:“不是双修,朋友教的,我便学了。”
说话间,她提笔飞跃直上,厚重的符意当空盖下。
砚青抬眼便见阴云蔽日,仿若连绵群山同时倾塌而下,山势沉缓,叫人生不起半点抵抗之意。
周围观者无不惊叹,又是一道从未见过的符。
此前,人们心以为的符箓不过是承载了符文的一张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