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光尘偏头看向她,突然轻声说:“我倒觉得无论学府无论搬到哪里都没有关系。”
“嗯?”
素光尘牵起任平生的手,两人不紧不慢地在城里逛着,坊市摊贩众多,她们穿过拥挤人潮。
“学府不止是学府,也是你的,是我们五个人的魂。”
“只要那些东西能流传下来,无论学府搬到哪里都没关系。”
“而且,不还有我们在吗。”素光尘捏了捏她的手心,牵着任平生一路向城外走去,“学府只是座宅子,搬到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人还在就够了,我们不都还在吗。”
任平生看着素光尘的背影,恍然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素光尘也是这样牵着她离开那个慌乱的夜晚。
后来时间悄然而逝,她越来越强大,已经从一个在流民堆里需要素光尘保护的人,成长成这方天地的保护者。
她拥有了越来越多,朋友、尊崇、拥戴和呼声,也因此承担了更重的责任。
只有最初引导她走上这条路的人,一直还在她身边。
任平生和素光尘一道去城里买了不少人间的吃食,备齐了需要的食材,回去途中,看到城门外有个她多年前很喜欢,但已经多年未曾再去过。
“这家店还开着啊。”任平生有些惊讶,“距离上次到这里来,已经快二十年了吧。”
“嗯,十九年。”素光尘扫了一眼那件小馄饨摊,说道,“还是当时那个摊主,她身旁的女孩是她孙女,应该是在学手艺,等着将摊子交过去。”
“这你都知道。”
任平生心情颇为复杂地在这个馄饨摊叫了两碗鸡汤馄饨。
“您二位还是一个要葱,一个不要?”
任平生一愣,抬眼看到那摊主正笑盈盈地问她们。
“您……还记得我们?”
素光尘冲摊主点头,示意仍是以前那样。
摊主将馄饨端上来,笑了几声,在衣服上擦干了手才说:“先前见到的时候,还有些犹豫,不能确定,所以问了下,这不就能确定了吗,您二位一个常着青衫,一个偏爱红衣,老是结伴到我这来吃馄饨,一个要葱一个不要,我都记着呢。”
“只是没想到,近二十年过去了,您二位还是跟以前一样的面貌,我却已经老得不像样了。早些年这临清城外有个书院,我原先以为是读书人去的地方,可后来听人说,那是仙人才能进的地方,在那书院没搬走前,我们临清城里时常能看到如二位这般的仙人来来往往,都有腾云驾雾之能,都是驻颜有术。您二位,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应当是仙人吧。”
凡人不懂什么是飞升,也不懂在修仙者们的眼中,只有飞升得道者才能称一声仙,她们这样的,顶多是个修仙者。
在凡人口中,所有的修仙者都是仙人。
任平生也就没有反驳,舀了汤和馄饨一道咽下,讶然道:“您今日分量是不是给太多了?”
摊主又呵呵笑了几声:“明天过年了,本来打算早些收摊回去过年的,但看您二位来了,想着沾点仙气,就给二位做了今日最后一桩生意。”
任平生笑笑,吃完后起身付账时,在桌上多留了一枚丹药。
她偏头,对身旁素光尘道:“走吧,回家过年。”
素光尘笑着打趣她:“是谁昨日还在焦心各地局势,说眼下世道正乱,战乱将至,人们怕是安稳不得了?”
“嗯,是我错了。”任平生从善如流地认错,“事实证明,天大的事也阻止不了人们过年。”
……
她们带着在临清城购入的一堆东西回到洞府时,砚青和殷夜白正手忙脚乱地在厨房里忙活着。
霜天晓搬了个躺椅半靠在院子里晒太阳,不时斜眼看向热火朝天的厨房里发出奇怪的声响。
“错了!得先放血,不然腥味会很重!和光那么挑嘴,她肯定不吃。”
“用五品法术来烤鸡会不会太奢侈了点……”
“你轻点,别把灶台劈裂了!”
“鱼是不是得先刮鳞?”
霜天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很难想象今年年节她们会吃到一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挺热闹。”任平生闻声进来,看着内里的状况,发出惊叹,“他们这是在做饭还是在做法?”
霜天晓无语道:“那两人出去一趟,谁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回来就抢着做饭。”
少顷,一个把自己裹得像个金灿灿的团子似的女孩一股脑地冲过来,抱着任平生的大腿,鼻子动了动,说道:“生生,好香。”
“就你鼻子灵。”任平生将从集市买来的烤鸭递给玄苓,瞥了眼她闪得直晃眼的头发,眉峰一扬,“玄苓,你又——”
玄苓一把抱着烤鸭跑开了,跑开时还连声道:“我找晓晓要的染发膏,她说没有坏东西,不会掉头发!”
任平生又转身对着霜天晓怒目而视。
霜天晓懒洋洋地起身,拢着袖子说:“试试新配方,过个年,放她一回吧。”
玄苓在那头抱着头发对任平生笑得万分乖巧。
“他们俩怎么突然想着要做饭?”素光尘有些好笑地问,“今晚的年夜饭还能吃上吗?”
“做应该是能做出来。”霜天晓瞥了眼后厨,摇头道,“能不能吃就另说了。”
往年每逢年节之时,若非实在抽不开身,他们五个都会在一块儿过,有时也会直接在学府和学子们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