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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用神树搭建天梯,势必要让帝休提前认主,那么一些其他的计划也相应地需要提前了。
比如裂天山之行。
为保险起见,一切十拿九稳,任平生只带了霜天晓和鬼王,没有带自己那个修为尚浅的身体,而是堂堂正正地用明烛的身份和本体进了裂天山。
因为快天外天一步,这次倒是没有碰上左护法一行人,但任平生猜测,在她踏入这里不多时,真仙一定会有所反应。
一路上,霜天晓都在问:“你说要建天梯,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来这里?还有,你见过未来了又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把素光尘那套学到了?而且——”
霜天晓狐疑地看着任平生:“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状态和之前都不一样?”
上次见面时任平生还没有拿回原来的身体,这次虽说是回归本体了,但总觉得她如今的气质和千年前那个恣意骄矜的天下第一人又有些差别。
霜天晓细细打量着她,总觉得现在的明烛,比起之前还要更多了几分平和与从容不迫。
“拿回身体了嘛,总得有些不同的。”任平生没有解释太多,转而道,“至于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冲霜天晓眨眼,神秘道:“带你去找竹疏。”
霜天晓一下愣住了,半晌才出声,干哑道:“什么意思?”
“别问这么多啦,跟我走。”
……
裂天山上白雪皑皑,再次来到这里,任平生不得不承认,她依旧还是会回想起当时痛彻心扉的感觉。
但后来竹疏他们魂归鬼域,在鬼域重新修行多年,有几人已经在千磨万砺中重塑了人身,能正常于人间行走,竹疏便是其中一个。
从那样的未来来到这里,任平生心境到底是平和了不少。
但她也再懒得和阿乔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直接趁真仙尚未赶来之际,抓住了阿乔。
真仙察觉到裂天山上出了问题时,已经来不及。
他下令让殷夜白用最快的速度赶赴裂天山,片刻后,真仙敏锐地察觉到这次只殷夜白一人或许不够,他还是自己亲身去到了裂天山。
两人前后脚上了山,几波人几乎同一时间相遇。
刚入山,真仙当头就遇见了那个和他纠缠一千多年的死敌。
对方手中钳制住他那妄想脱离自己控制的心脏,红衣成了漫天飞雪中唯一的色彩。
她身后跟着数不清的影影幢幢的游魂,而也是此刻,固执地在裂天山驻守千年,让真仙心脏不得逃窜出去的那个人,同样迈着自己沉重的步伐出现了。
四人对向而立,肃杀无声地蔓延开。
当然,这场对峙之中,最受冲击的并不是真仙。
而是殷夜白。
千年只此一眼,他以为的所有坚固心防全然溃不成军。
殷夜白先是沉溺在这一眼中,继而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敢见她,想到极致了,就隔着学府的大门远远看上一眼,靠着曾经的记忆描摹她如今的样子,设想她在学府中做些什么。
他以为他这辈子这样就够了,他注定要为了完成那个计划而死,身死道消,不会给她留下任何惦念的痕迹。
他觉得,让一切停留在这缘悭一面的遗憾中,是最好的选择了。
所以他尽可能避开了所有她出现的场合,将自己所有想说的话都交付在了那封信中。
可殷夜白没想到,这一面来的如此突然,让他猝不及防。
真仙紧盯着任平生,意识到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开始失控了。
“明烛,你竟然敢这样出现在我面前。”真仙冷声道,“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大胆。”
任平生抬手示意他:“我今日不是来同你聊天的。”
眼见真仙又要将那副说辞拿出来,任平生立刻打断他,抬手对殷夜白道:“到我这来。”
殷夜白嘴唇嗫嚅了下,没出声。
那头,尚未恢复意识的砚青发出一声怒吼,剑气冲天,毫无差别地斩向他们三人。
真仙声音冷了下来,讥讽道:“你这是在打我傀儡的主意?这可是千年来我用的最为顺手的傀儡,没道理就这样白送给你。再者,当年他做的事情,你难道就能如此轻易地原谅?明烛,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任平生轻轻叹了口气,就在真仙以为她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任平生身如红鹤翻飞,突然暴起掷出三张符箓。
一张落在砚青眉心,制住了这尚未魂魄归位已经杀疯了的剑者,让砚青散落在外的魂魄终于回归体内,灵台逐渐清明。
一张化作长绳将殷夜白结结实实地束缚住,再由任平生的力道跟着跌落在任平生身侧。
最后一张则化作连绵群山,横亘在真仙面前,为他们争取了极其短暂的时间。
殷夜白头垂得极低,叫人完全看不清神色,他哑声道:“我——”
才蹦出一个字,就被任平生打断。
她指着殷夜白飞快道:“你先闭嘴,等我回去骂你。”
殷夜白愣了一瞬,还未及反应,就被任平生提着衣领扔了出去,正巧扔在刚恢复意识的砚青身边。
“开门!”
任平生厉呵一声,鬼门霎时大开。
水墨不动山骤然破碎,隔着消散的水墨,任平生窥到真仙盛怒之下的眼神,在火光中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