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焕越听越觉得难以置信,连忙道:“皇兄,您这是——”
“你别说话,让我说。”萧循抬手打断他,沙哑的声音在空荡的寝殿里回响:“着封端王为摄政王,统摄朝政,分朕之忧,辅佐太子,扬我大晋威名!”
“皇上!”萧焕站起身,脸色大变。
萧循此番旨意,他又何尝不知缘故,且正是因为清楚,才觉得震惊。
不止是他,朝堂上下,都觉得萧循只是普通的风寒……
萧焕喉咙一紧,出声安慰:“太医说没有大碍,皇兄您不要胡思乱想!”
萧循摇头笑了笑,面色惨淡,难掩悲凉:“我做了个梦,梦见父皇还在世时,朝野平静、国泰民安,世人皆说父皇是仁君明君。后来,皇兄继位,固若金汤的大晋朝摇摇欲坠,你父亲那般忠臣良将含冤而死,百姓怨声载道……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有朝一日我若坐上皇兄的位置,定要光复河山,为裕王、为所有蒙受不白之冤枉死的人平冤昭雪……”
说到这儿,萧循晦暗的目光明亮了些,苍白的唇角划开一抹笑容:“我做到了!可是,我还没能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就走到了现在这一步……世事无常啊!”
“皇兄……”萧焕忽然说不出话来,看着萧循日渐憔悴的身影,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来。
“写吧,望之……”萧循说了一大段话有些疲惫,尽量撑着身子打起精神:“这朝廷上下,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
萧焕抬眸看着萧循认真的神色,半晌终无奈的颔首:“好!”
行云流水的字迹跃然于纸上,萧循拿了私印交到萧焕手上,看到纸上鲜红的印记,眉宇总算舒展开来。
皇后把太子安置好,请太医进来诊脉,萧循把写好的圣旨塞到皇后手里,低声开口:“明日望之大婚之时,你代朕宣旨。”
皇后不明所以,看清纸上内容大惊失色:“皇上!这、这……”
聪慧如皇后,摄政王几个字代表的意思,她如何能不明白。
自古有立摄政王的先例,但前提要么是帝王重病无力掌管朝政,要么是幼帝初登基涉世未深,就如后宫有皇后在,绝不会立皇贵妃一位般。
这道旨意若公之于众,世人必会猜测萧循病情,难免会引起动荡。
新皇登基才不足一年,尚未大展抱负,怎能就如此病重呢……
皇后眼中蓄满了泪水,哭了两日双眼都有些红肿,即便扑了粉,也难遮疲惫,萧循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别难过,我没事,只是早做准备罢了!”
“你在胡说什么!”皇后泣不成声,扑在萧循怀里低声呜咽。
萧焕见此,无声的退了出去,大门关上,隔绝一切喜怒哀乐,爱恨别离。
年轻的帝王憔悴单薄,全无昔日的俊美尊贵,但萧循看皇后的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朝廷上有望之在,我不担心,他有能力辅佐恪儿。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你了!”
皇后死死咬着下唇,心里揪疼不已:“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萧焕一步步下了台阶,依稀还能听见皇后哭泣的声音,守在殿外的宫人胆战心惊,仿佛能够预料到朝堂上即将又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乌云压顶,重重宫阙暗光闪烁,天边有鸟雀低飞,空气压抑而沉闷,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皇上重病的消息,很快传遍朝野,连续三日没有早朝,已经引起不少人的猜测。
想要进宫探望的官员,都被皇后以皇上需要静养的理由一一回绝。
眼下,端王大婚,倒是移开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一夜大雨,冲刷了尘埃闷热,难得阴凉一日。
贤阳郡主府正门大开,迎亲的队伍到了门前,坐在马上的男子一身红色喜袍,身形颀长挺拔,姿容胜雪,卓尔不凡。
锣鼓喧天,有下人利落的跑进府去报喜。
布置精致的闺房中,梳妆的嬷嬷给晏宁盖上鸳鸯戏水的红盖头,一脸的喜色:“姑娘可准备好了?新郎官马上就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家里有事,一直不在状态,后面会尽量更新的~
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宅在家里吃喝玩乐,没事不要就出门了昂!
第66章 摄政王
哄闹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宾客簇拥着新郎官从廊下走过来。
嬷嬷把一个苹果放到晏宁手里,隔着盖头看不见外面的动静, 只听到不小的欢呼声越来越近, 晏宁莫名的紧张起来, 直到从盖头下看到一双金丝纹绣的靴子停在面前。
晏宁呼吸一滞, 捧着苹果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了些。
欢声笑语被隔绝在鲜艳的盖头之外, 晏宁终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阿宁, 我来了!”
喧闹嘈杂的笑语中, 温柔低沉的声音仿若穿透云层的日光, 清晰明朗。
紧张的心绪, 忽然间就平复下来。
嬷嬷把牵红的一头塞到晏宁手中, 另一头给了萧焕, 笑意浓浓:“吉时已到, 请姑娘出门!”
抚掌欢喝声登时在屋内外响起,晏宁站起身,跟随着萧焕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往厅堂去。
厅堂里宾客不少, 上首的贤阳郡主身着端庄精致的宫装, 眼眶微红,一脸不舍。
原本新娘子出门,是该拜别父母,但众人皆知晏家父女不和,端王又不肯让新王妃与晏父沾上关系,哪怕今日大婚, 上首的高堂也只有贤阳郡主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