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点头,晏绥常来往云霜院,知道有个新来的护院,见是个瘦弱的年轻人也觉得惊讶,没曾想今日让人刮目相看了。
晏绥走出去,温声问萧焕:“你叫什么名字?”
晏宁知道萧焕不爱与人说话,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谁知静默了片刻,萧焕还是开了口:“望之。”
“望之?”晏绥略微挑眉,很快恢复如常,诚挚道谢:“谢谢你救了阿宁,明日我告知父亲,重重有赏。”
萧焕眉目沉稳,波澜不惊,头也不抬的说:“分内之事。”
他既跟着晏宁进了晏家,做了护院,就理所应当的该保证她的安全。
更何况,他本来就想保护她……
奈何如今,他卑微如草芥,晏宁除了这个时候,并不需要他的保护,反倒是她处心积虑,为他谋将来。
晏绥没想到萧焕一个小小护院,竟也宠辱不惊,见他不肯说话,也不多问了,担心晏宁害怕,便又带她回了自己的院子住一晚。
次日一早,晏宁就回了云霜院,屋子里那条乌蛇尸体已经处理了,地上也擦的干干净净。
萧焕和阿松手拿一个陶罐,在围墙角落里撒上雄黄粉。
萧焕做事向来不急不躁,仔细的把晏宁闺房窗户外撒遍雄黄粉。
晏宁站在窗下看他,正巧萧焕若有所感的抬起头,四目相对,萧焕神色丝毫未变。
晏宁倒是忍不住先笑了,指着他的脸:“你脸上沾上雄黄粉了。”
萧焕闻言,腾出一只手去擦脸,晏宁忍俊不禁,很快又严肃起来,正色道:“谢谢你,萧焕。”
萧焕动作顿了顿,面上闪过一抹异色,缓缓摇头。
晏宁笑容明媚,眉眼如画,就隔着窗户和萧焕说话。
“方才大姐把昨晚的事说了,父亲要赏你五百两银子。”
“不必。”现在钱财对他来说,并无太大作用。
晏宁道:“留下吧,有用得上的时候。等你将来成亲,总要有聘礼的!”
“好……”萧焕唇角微动,有了细微的弧度,眼眸里生出细碎的光。
这是晏宁第一次见他笑。
第17章 原谅
凤阳宫寝殿内,香气袭人,靡靡之音在柔软的纱幔中环绕,很快只剩欲语还休,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
“皇上……”
殷贵妃声音还颤抖着,萧乾肆意大笑:“爱妃本事长进了。”
殷贵妃红着脸,媚眼如丝枕在萧乾手臂上,故作不经意地说道:“皇上既然满意,怎的还要想要晏家的姑娘?”
萧乾蓦然色变,声音冷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殷贵妃浑身一凛,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笑起来,娇声道:“宫里都在传,昨个儿下午长安侯世子去晏家提亲了。皇上您如此看中晏家,晏太傅却不知好歹,违背了您……”
“行了,别说了。”萧乾蹙着眉,不耐烦的打断了殷贵妃的话,毫不留情甩开她的手,起身穿衣。
“皇上,您是厌恶臣妾了吗?”殷贵妃泫然欲泣,娇媚的脸上还有未散去红晕,说不出的妩媚动人,我见犹怜。
萧乾拨开床帐出去,立刻有宫女进门来给他更衣穿上外袍。
“不要胡思乱想!”只不冷不热的说完这几个字,萧乾就跨出了寝殿,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凤阳宫。
床前跪了一地的宫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众人皆知,皇上一向喜怒不定,他面色不愉的离开,殷贵妃自然也不高兴,遭罪的便是凤阳宫一众宫女内侍。
殷贵妃光着身子,拥着牡丹锦簇的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萧乾离开的方向,手指却悄无声息的攥住了被角,狠狠用力。
“娘娘……”有宫女想要上前,瞧见殷贵妃冷然的目光,吓得一激灵。
良久,殷贵妃才收回视线,沉声开口:“去殷府给父亲送信,说本宫想妹妹了,让她过些日子进宫来小住。”
萧乾一路往御书房去,内侍总管刘大海亦步亦趋的跟着,提心吊胆的思考着该如何劝上几句。
天子发怒,向来都是他们这些近侍遭殃。
萧乾忽然停下脚步,问道:“谢昀呢?”
刘总管心头咯噔一声,忙道:“世子今日不当值,休沐在家,据说晏家老夫人快不行了,他已经向禁军副统领告过假了。”
刘总管没明说,但萧乾听懂了。晏老夫人去世了,关长安侯府什么事,还不是如今两家定了亲,谢昀这个未来孙女婿要开始做样子了。
他苦心安排,最终竟是一场空,白让谢昀得了便宜。
萧乾有气无处撒,就准备要发火了,临了反应过来刘总管说的话。
“晏老夫人过世,晏家人都会守灵接客?”
刘总管不明所以,只得点头:“是这般。”
萧乾忽然笑了,眼中有浓烈张狂的兴趣:“那就好……”
刘总管倒吸一口凉气,这人死都难免让人唏嘘几句的,皇上竟然觉得好?这是怎么个意思?
刘大海身为皇帝贴身内侍,自然知晓萧乾的心思,隐隐有了猜测,却万万不敢说出来。
他的脑袋可是暂时寄放在脖子上的,伴君如伴虎,一不小心就要丢掉这条小命。
晏老夫人三月里病的愈发重了,晏宁去看过几回,活过一甲子的老太太形容枯槁,骨瘦如柴,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