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焕精疲力尽,却没有放松下来,晏宁看到他流血的肩膀,更加的紧张:“萧焕,你受伤了!”
萧焕不怕疼似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淡淡道:“没事。 ”
杜若旁观这一切,早就吓得腿软了,晏宁转头吩咐她:“去拿药来。”
“是……”杜若战战兢兢的去拿了止血药和纱布来,晏宁冷静的接过去,走到萧焕跟前,低声道:“脱衣服,我给你上药。”
萧焕万年不变的表情忽然松动,脸上隐隐发热:“我自己来……”
“你伤了肩膀呢,能自己来吗?”晏宁已经从方才的慌乱中醒过神,看萧焕伤得不轻,便顾不上想其他了。
萧焕难得有了几分尴尬,慢吞吞的拉开衣襟,露出血肉模糊的肩膀。
一指长的伤口横在肩膀上,汩汩鲜血已经染红了白色的里衣,晏宁只看了一眼就不忍的偏过头去。
萧焕注意到她的神情,抿了抿唇,不由分说拿过她手里的帕子:“我自己来。”
“我来吧!”晏宁又把帕子拿回来,一边小心的给他处理伤口,一边道:“你这伤口挺深,要注意一点,天儿热,别感染了。”
萧焕看她一眼,没有说话,良久才哑声开口:“方才那两个是什么人?”
晏宁上药的手一顿,摇摇头:“我也不知。”
其实她早已心知肚明,从那两人脚上的鞋子就能看出来,鞋帮上那标记,她曾在谢昀的鞋子上看见过。
谢昀是禁军护卫,听命于天子,能使他们不辞黑夜而来的,除了当今皇帝,还能是谁。
晏宁不说,是不想萧焕担心,可他是何等聪明敏锐之人,单从两人训练有素的身手上来看,就大致猜到了来龙去脉。
萧焕和晏宁彼此都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出来,都默契的缄口不提。
晏宁给萧焕上了伤药,裹上纱布,看到他锁骨上明显的旧伤鞭痕,目光闪了闪,最终若无其事的收了手:“方才的事,谢谢你!”
萧焕低着头,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烛光下有淡淡的光:“我会护你安好。”
哪怕用我一身血肉抵挡刀光剑影,也义无反顾!
晏宁怔了怔,哪怕心里沉重不堪,还是不自觉的弯起唇角。
丫鬟们听见动静纷纷过来,看到的一幕满屋子的杂乱,以及晏宁满手的鲜血都吓了一跳。
不多时,晏绥晏莹也听见动静来了,最后连陶姨娘和晏太傅都惊动了。
晏宁在收拾地上的东西,萧焕面无表情的捂着肩膀上的伤,一如既往的冷漠疏离。
晏太傅看到地上的血迹,差点没跳起来:“这、这发生什么事了……”
晏宁眸光冷凝,让杜若打了水来洗手,她手上都沾了萧焕的血,很快把一盆水都染红了。
晏绥着急的拉着她上下查看:“怎么了阿宁,你没伤着哪儿吧?”
晏宁淡淡一笑,已经从方才兵荒马乱的打斗中迅速冷静下来:“我没事,是望之受伤了,血是他的。”
晏太傅见晏宁不搭理自己,有些气结,拧眉问:“阿宁,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晏宁眉眼低垂,将情绪悄无声息的隐藏起来:“如父亲所见,家里进刺客了。”
晏太傅变了脸色,愕然道:“怎么会有刺客?这这这……”
“父亲自会知道的。”
晏太傅当即猜想不妙,这些日子萧乾明里暗里的赏赐如流水一样进了晏家,虽然没昭告天下,可许多人都知道皇上对晏家三小姐格外中意。
他身为人臣,自然无法阻止萧乾,对于皇上表现出来对晏宁全然不同的态度,他心底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
晏家往上三代,不过是白丁平民,到祖父父亲都只是穷乡僻壤的芝麻官青黄不接,与这京城遍地名流贵胄相比,晏太傅可谓是出身寒门,郁郁不得志。
若不是得贤阳郡主青睐,娶了皇家郡主官场得意,至今说不定还是个碌碌无为的县丞差役。
后来和贤阳郡主和离,他是狠狠的丢了一把脸的,幸亏机缘巧合做了太子的授课恩师,才又重新扬眉吐气,坐到如今的位置。
晏家能到现在的地位,实属不易,然晏家无男丁,后继无人,他自己已过不惑之年,在朝堂之上已经没有再前进的余地了。
如今正是急需另一个身份的转变,使晏家光耀门楣,再上一层楼。
最光宗耀祖,扬眉吐气的,不就是那人人羡艳的皇后宝座吗?
倘若晏宁做了皇后,他自然就是国丈,普天之下,再无人能超越。
晏太傅想到这里,那些小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但在晏宁面前却又不得不按捺住。
两个乔装的侍卫匆匆从晏宁闺房退了出去,两手空空到了萧乾面前。
没看到想念中的人,萧乾的脸色可见的冷了下来:“人呢?”
两人跪在地上面面相觑,犹豫道:“没带出来……”
“没带出来?”萧乾神色冷然,怒火在蔓延:“区区一个女子,竟然都带不出来?朕拿你们何用!”
天子震怒,稍有不慎就会掉脑袋,侍卫两股战战,生怕萧乾立刻开口处决了他们。
萧乾目光落在脑袋受伤的侍卫身上:“朕让你们去带个弱女子,怎么就受伤了?”
见萧乾转移了注意力,两个侍卫像是捡回了一条命,急忙道:“回皇上,是晏三小姐身边的人,似乎是晏家的护院,一直护着晏三小姐不让属下们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