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萧乾下了令,不能伤及晏宁,他们没有办法毫发无伤的把人带出来,又担心动静太大引来其他人,只能作罢。
“男的?”萧乾眼神里透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什么人?”
那个头破血流的侍卫道:“属下听晏三小姐情急之中喊了他的名字……叫萧焕。”
“萧……焕……”萧乾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忽然生出奇异的光,唇角咧开讥诮的弧度,带着浓厚的肃杀之气:“原来如此啊!”
刘总管听到萧焕两字,顿时脸色剧变,惊疑不定的上前,犹豫道:“皇上,接下来该怎么做?”
“怎么做?”萧乾嗤笑一声,坐上步辇,常服上的金龙祥云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光:“乱臣贼子,叛党余孽,当然是杀、无、赦!”
刘总管浑身一抖,那些陈年旧事一瞬间又出现眼前,他跟着萧乾十几年,自然是见证了六年前那场血雨腥风的厮杀,至今想来依旧历历在目。
萧乾的话,无疑是一道催命符,悄无声息的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他看着夜色中的晏府,沉声吐出几个字:“拟旨,立后!”
晏宁见到萧乾时,是在三日之后,晏府正门大开,迎接天子进门。
晏宁随着晏太傅行上大礼,恭迎圣驾,萧乾从奢华宽敞的马车上下来,视线立刻落在了晏宁身上,眼中暗光浮动。
晏太傅跪在最前方:“皇上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萧乾在众人簇拥下进了正厅,开门见山的说道:“太傅大人别客气,朕今日来,是有一道圣旨要宣布。”
晏太傅一愣,晏宁却如坠冰窖,背脊蓦然发凉,这炎炎夏日竟是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
晏家上下的人都在,萧乾坐在上首,漫不经心的喝着茶,只一个眼神,内侍总管就心领神会,从匣子里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扬声道:“请太傅和三小姐接旨!”
这一刻,晏宁只觉眼前一片黑暗,奋力维持的城墙,化作一团乌有,从前世到今生,所有经历的过往犹如一道道利箭,狠狠地刺在了心上。
晏宁脸色一片惨白,双手交缠,指尖骨节格外用力。
晏太傅和一众家眷奴仆已经跪在地上,晏宁只身站着没有任何动静,内侍又提醒道:“晏三小姐,请下跪接旨!”
厅堂里寂静无声,萧乾放下茶盏,抬眼看着她:“三小姐,接旨吧。”
晏宁依旧不动,萧乾唇边的笑容渐渐消失,耐心即将用尽,一挥手,就有侍卫架着一人从外头进来,毫不留情的扔在了地上。
晏宁转过身去,陡然心凉,那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不是萧焕是谁?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褴褛不堪,鲜血之下露出一道道的鞭痕,仿佛虫子爬满了全身,触目惊心。
晏宁知道,那是实实在在的伤痕,粗略看了一眼,他挨了不下两百鞭,连脸上、脖子上都是累累鞭痕。
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晏宁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皮开肉绽,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那晚萧焕受了伤,晏宁没让他第二日离开,就是担心他伤重不能长途跋涉,本想等他养一段时间才走的。
可哪曾想,就这样,将萧焕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萧乾是什么时候把他抓去的?
为什么他会伤成这样?
萧焕的身份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晏宁心头百转千回,五味杂陈,但萧乾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不敢上前去查看萧焕的情况。
萧乾清晰的看见了晏宁眼中不由自主流露出来的关切和担忧,那一瞬间,一股灼热的怒火猛然滋生,理智全失。
地上的人,极低的痛吟了一声,颤抖着抬起手,声音沙哑艰难开口:“不要……”
萧乾厌恶的看他一眼,一步步靠近晏宁,冷冷道:“晏三小姐,你若不接旨,他的下场……将是死无葬身之地!”
“臣女接旨!”晏宁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默然移开了视线,提着裙摆跪了下去。
萧焕那双被脏污凌乱的头发遮掩住的眼睛里,尽是痛苦与愤怒,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他一动就牵扯到浑身的伤口,鲜血顺着脚低落在地,蜿蜒出绝望的痕迹。
刘总管展开圣旨,扬声宣读:“今有太子太傅晏承功之女晏宁,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立为皇后,命以册宝,入主六宫。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诏书一宣,满堂皆惊,晏太傅率先反应过来,领着全家下跪谢恩。
刘总管捧着圣旨躬身递给晏宁:“三小姐请接旨。”
晏宁抬眸看着那道明黄色的诏书,万千思绪飘散又回拢,山崩地裂,永坠沉沦。
见晏宁没有动,晏太傅脸色变了,低声呵斥:“阿宁,你还不接下圣旨。”
晏宁移开视线,看向萧乾,恭恭敬敬的磕一个头:“臣女有个要求,请皇上答应。”
萧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挑了挑眉:“好,你说。”
晏宁眼神决绝而坚定,单薄的背脊挺的笔直:“放了他。”
那个‘他’毫无疑问的是指萧焕,萧乾目光冷然,锐利如刀:“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晏宁沉默下来,萧乾顿了顿,继续道:“此人叫萧焕,反贼裕王幼子,按律同罪连坐,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