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蔓安:“那我就叫你小愉了?”
“好。”
简愉点了点头,随手往身后指了一下:“您是……来找从乔的吗?但他现在已经在接诊了,找他的话可能得等会儿了。”
“啊……”
毓蔓安了然地应着,面上露着些许不经意的难色:“我就是随便走走,也没什么事,不打扰他。”
像是一个饱受思念之苦的母亲,因为怕给儿子添麻烦,只能如此草草掩饰。
简愉看着,却无端觉得,这副神态并不适合她。
她其实是不太喜欢过问他人隐私的。
但就这么迎面碰到了,对方还穿着一身病号服,要是什么都不提,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半晌还是斟酌着问了一句:“您是转院到长济来的吗?”
这话像是知道她病了,却又知道的并不具体。
问的十分折中。
“是。”
毓蔓安垂了垂眸,笑容随即淡了两分,少了装点的面色徒余苍白:“在血液科,转过来有段时间了,壮壮和你说过的吧?”
相对而言,她的回答就没有那么真诚了。
像是在试探简愉的口风,从侧面打听,从乔到底在不在意她的事情,又到底有多在意?
“……可、血液科在11楼啊。”
简愉却不动声色地转移了重心,脸上的惊讶也恰到好处,似乎并没有多想,她为什么会从11楼跑到这儿来。
“啊……”
毓蔓安滞了一下,神色变得不太自然,却依旧透着一层无奈:“医、医生让我多走动走动,可以增强抵抗力。”
“这不是午休过了,就想着四处走走。”
“可我、哪儿也不认识,这走着走着,也不知怎么的,就到这儿来了。”
“那您……”
简愉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扫了眼边上的休息区,见还有空位后,又一脸欣喜地回过头来:“是要在这休息一会儿,还是继续上别处走走?”
“……”
毓蔓安一噎,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不、不了,不走了。”
“活动太多了,我这身体也跟不上。”
她本不是个善于交际的人,且人活到这个岁数,不想失了长辈的体面,许多话就更加难以直白的说出口了。
几次抛话题想引导简愉追问下去,她都丝毫不接茬,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她这心里都不免觉得有些难堪。
话是说不下去了,但意思传达到就行了。
她怎么说也是从乔的妈妈。
简愉作为他的女朋友,都在医院当面碰到了,总不至于一句都不在他面前提吧?
而从乔的逆鳞,她也是再清楚不过了。
谁又会想让自己的女朋友,在亲妈这儿得知那些不堪曝光的陈年旧事呢?
想到这儿,她的心也算稍稍安定了些,就以一会儿要用药为由,自然地退了场。
或许在她看来,和简愉的第一次碰面是在半个月之前。
可在简愉这里,对她的认知由来,却是要追溯到九年前的。
她大概不知道,她给简愉留下的第一印象,并不像今天这般弱势。
尽管如此,她的出现,还是不可避免的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譬如现在,就算她的身影已经淡出视线,甚至连一句确切的话都没有留下,简愉都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想:
——她找从乔到底有什么事?又想通过自己达到什么目的?
关于毓蔓安,她不是没有问过从乔。
但那天夜里,他的态度很明显就是不太想谈。
其实如果一切能相安无事,她也不是一定非得了解这些。
可毓蔓安已经转院过来了,即使没有明说,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磁场,她却还是可以感知到的。
且如果没记错的话,血液科并不是长济的强项,甚至不比H市的附一医院。
不远万里转院到长济,总不能,只单纯为了治病吧?
简愉有段时间没来长济了。
今天突然兴起来一趟,就能碰巧遇到她。
那这段时间,她是不是也以这种“不经意”的方式,找过从乔很多次了呢?
简愉皱了皱眉。
有点气从乔,什么都憋着不说,也有点气自己,每天腻在一起,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回头望向就诊区,意外发现小张正站在导诊台看着自己,同样皱着眉,一副一肚子话要说的模样。
“……”
简愉疑惑地走近,敲了敲诊台:“想说什么?”
小张却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抻长了脖子,确定刚刚的人影已经消失,又看了眼边上没什么人要经过时,才小声又急切地说:“简总,你总算来了!!”
简愉被这架势搞得有点发懵:“……此话怎讲?”
“你知道吧,刚刚那个……”
他做贼低的指了指毓蔓安离开的方向:“是从医生的妈妈。”
简愉:“所以呢?”
“她最近每天都过来啊!”
小张一脸的操心样,急得五官都拧到一起了:“每回过来,好像都只是为了看从医生一眼,但每次当面碰到,却又总是欲言又止,什么都不说。”
“从医生那个人你也知道,什么事情都不会挂嘴边的,她找上门来,自己什么都不说,还指望从医生说些什么吗?”
“然后现在院里都传开了,说从医生,亲妈病了都不知道去看一眼,人家都巴巴找过来多少回了,他也理都不带搭理的,说他冷血,对亲妈都这样,还做什么医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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