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知道她在这儿似的。
简愉心里不由低笑了一声。
自己来医院前后不过半小时,这就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了?
还真是混得风生水起啊。
毓蔓安紧张地上前两步,话里明显透着小心翼翼:“小、小愉,方便……跟我谈谈吗?”
简愉手里拿着的,不过是一张普通的印刷纸。
可对毓蔓安来说,却似乎是定生死一般的存在。
说实话,她还挺好奇的。
如果毓蔓安知道从乔其实一早就做好了配型,知道她这一出又一出的苦情戏根本就是无用功,又该是怎样一种态度。
所以她答应了。
跟着毓蔓安来到院外的一家咖啡厅,又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毓蔓安似乎还挺着急的。
点完单,还不等服务员走开,就忙不迭询问道:“壮壮最近怎么样了?”
“我、我听说他被医院停职了。”
她难忍的摇了摇头,眼里不自觉间蓄了点水汽,看着委屈极了:“我……我都跟医院解释了,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们领导也跟我保证了,只要他愿意回来上班,立刻就能回来。”
“你看看,能不能劝劝他,让他回来上班?”
简愉喝了口水,强自按捺着汹涌的情绪,才没有直接戳穿她:“你真的希望他回来吗?”
“……”
毓蔓安怔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当……当然。”
简愉淡淡道:“回来干什么呢?”
“……当、当然是上班了。”
像是没想到她会由此一问,隔了好几秒,毓蔓安才现想出一个由头:“他这么好的工作,就这么丢了多可惜,是不是?”
“阿姨。”
简愉砰地放下水杯,还是有些忍不住:“你真的有这么关心他吗?”
“……”
毓蔓安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又有些被质疑的着恼:“我是他的妈妈,关心他有什么不对?”
简愉真的极力在克制自己的态度了,但面对这样信誓旦旦的一句话,却还是无法给她保留体面:“别的妈妈,这么做没什么不对,至于你,我就很难评价了。”
“……你什么意思!”
毓蔓安当即冷了脸,声音也降了几度,甚至试图身份压她:“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简愉倒也不吝指教:“阿姨,或许在你看来,我们是最近才认识的。”
“但其实早在九年前,你在人民医院的廊道上,当着从乔的面表明要放弃从舟时,我就在场。”
“你是怎么游说从乔,让他跟你一起放弃身患重病的亲哥哥的话,我也一字不差的、全都听见了。”
“……!”
毓蔓安如遭雷殛,理智轰地一下炸开,整个人都慑在原地。
关于那天,她的记忆还是较为具体的。
毕竟是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最为疼爱的那个,要说心里没受到丝毫的谴责,那也是假的。
可当时的情况,根本就容不得她做出别的选择!
她那虎视眈眈的父母,逮着机会就逼着她到处相亲,她每天都累极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管顾一个将死之人?
再说从舟那个病情,哪有又是她坚持住就能挽回的?
虽说良心上是有些过不去,但她倒也未必觉得自己错了,却也不免因为被人撞破,而觉得有些难堪。
真是好没道理。
什么时候,连个外人都能来斥责她的决定?她又做错了什么,需要被这样颐指气使的对待?
“放弃他有什么不对吗?”
毓蔓安隐忍戒备的样子,像极了竖起刺的刺猬:“他那是绝症!就算我当时坚持守在他身边,又能改变什么吗?!”
关于她的脑回路,简愉已经意外到不再意外了:“是啊,绝症。”
“同样是绝症,你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放弃,那么决绝地对待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却要要求另一个儿子,对你保有温情?”
何况,你真的知道温情为何物吗?
“……”
毓蔓安怔然,却依然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一般,无从理解:“那能一样吗!”
“我这个病有的治!有的治啊!只要、只要他……”
简愉冷笑了一声:“你终于承认,自己在阔别九年之后出现的真正目的,不过是想要他的骨髓了?”
“……”
毓蔓安咬牙,像看毒蛇一样看她!
她当然知道,他们一直是清楚她的目的的,只是有些话,何必非得说出来?
非得看到她难堪,他们心里才能舒坦?
“心里想要,嘴上却绝口不提。”
简愉意味不明地说:“我该说你是口是心非,还是道貌岸然、表里不一?”
“你给我放尊重点!”
毓蔓安“啪”地拍了把桌子,因为过度用力,神情都有些扭曲。
“阿姨。”
简愉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想要赢得别人的尊重,首先得学会尊重别人。”
毓蔓安咬着牙:“我可是他的妈妈!”
“妈妈?”
简愉好笑的质疑道:“你扪心自问,你这个妈妈,到底做的怎么样?”
“不论是对从乔,还是从舟。”
“……”
毓蔓安看着她带笑的眼睛,不知想到什么,忽地有些颤抖:“……你、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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