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非常清楚那段过往，清楚到就像亲身参与了一样，带着感同身受的怨念，要在自己这儿讨回来。
可她并不记得，九年前哪里有过这样一号人。
如果非要说有谁参与进了这件事，又有谁的眼睛、可以做到如此温柔却又力量的话，那她该不会、该不会是……
“你……”
毓蔓安暗自推敲了一番，终于艰难地说道：“你的眼睛……”
“啊……”
简愉淡淡地说：“原来母子之间，真的会有感应啊。”
“……”
像是过于难以接受这个信息，毓蔓安愣了好半天，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你的眼睛……真的、是小舟的？”
简愉笑了笑，眼尾微微弯起，温和从容的样子像极了九年前的从舟：“是。”
“……”
像是受不住良心的谴责似的，毓蔓安吓得忙避开了视线！
可转念一想，又更有些恼火了。
她一个受了他们家恩惠的人，没有半点感念之心就算了，居然还敢这么跟她说话？！
用着小舟的眼睛，也依然不可能是小舟。
她印象里的小舟，从来不会这样跟她说话！
她慢慢说服了自己，终于鼓足勇气回过头来。
带着前所未有的主场气势，像是坐实了某种想法后，恨不得把她的眼睛挖回来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一个外人，一句话不说就能得到我儿子的角膜，凭什么我生了病，还得低三下四的去求自己的儿子？”
原本她是没往这方面想的。
但知道了她用着从舟的角膜，知道了她是这样看待、甚至是怨恨自己后，她才算是想通了。
从乔对她，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这次却眼睁睁看着她消耗着生命，也无动于衷。
要说这中间没有简愉的挑拨离间，她也是很难相信的。
“那就要问你了。”
简愉想着包里的报告单，同样也有些气不过：“为什么都是你的儿子，宁愿把器官馈赠给一个外人，都不愿意将就给自己的母亲？”
“还不是因为他冷血！”
毓蔓安却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说话永远从自己出发：“这要是换了小舟，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他但凡要是有心，早就自己把配型给做了，还用得着我拉下脸面亲自去提？！”
简愉觉得好笑极了：“你的脸面是脸面，别人的尊严就不是尊严了？”
毓蔓安却像是根本听不懂似的，皱着眉看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简愉“呵”了一声。
心道从乔想等来她的尊重，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她也懒得再确认什么了：“如果他已经做了呢？”
“……”
毓蔓安噎了好几秒，才稍稍反应过来：“什、什么？”
简愉重复道：“如果他已经做了配型，结果却匹配不上呢？”
毓蔓安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心中隐隐生出一股希望，稍显激动的情绪和先前的恼怒碰撞在一起，使得表情有些扭曲：“……怎、怎么可能匹配不上呢。”
她强逼着自己镇定，强行让自己的态度缓和下来，这才笑了一下，继续说：“都说他和我最像，长得像、性子也像，几乎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匹配不上。”
不夸张的说，她甚至还期待着，他能和自己达到十个点位的全相合呢。
匹配不上的结果，真的想都没有想过。
她这么试探，不过是为了吓唬自己，想让自己放低姿态好好说话。
她都懂。
也愿意因此，适当的缓和一些，只要、只要她能把从乔带来，让移植手术顺利进行就行。
可简愉却是越听越恼火。
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一句试探，都能抓错重点！
她想知道的是，如果匹配不上，毓蔓安又会怎样对待从乔，可她的重点却在，不可能匹配不上。
她心里有些愤懑，更不想直截了当的让她知道结果了：“但如果就是匹配不上呢？你会怎么样？”
长期饱受病痛的折磨，到底有多煎熬、多恐怖，没有人比毓蔓安更清楚了。
她早已恐惧到，连这样的玩笑话都听不得：“我说了！不可能匹配不上！”
“……”
简愉卸下劲来，心里为从乔哀叹了一声。
她试过了，很努力帮他试过了，想让毓蔓安明白他真正的想要的是什么，哪怕是装出来的，都好过没有。
但还是不行啊。
她倒不是装不出来，而是根本就体会不了，什么是人情冷暖啊。
简愉没了和她周旋的气力，终于妥协的把报告单取了出来，放到她面前：“那你就、自己看吧。”
毓蔓安迅速接过报告单，脸上染着抑制不住的欣喜，视线一瞬不瞬地、飞快比对着点位结果。
却在接连比对失败几个点位后，又渐渐沉了下来。
配型失败了！
居然连低分辨率基因型都没有通过！
“怎、怎么可能……”
她喃喃地瞪着报告单，终于不受控制地发了疯，当即把报告单撕毁：“不可能、不可能的！”
“你们骗我！一定是你们伪造出来骗我的！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啊——”
简愉：“配型就是长济做的，你如果不信，可以找到你的主治医生，让他把结果调出来看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