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然半晌,才艰难地从他的嘴型里读出什么。
这才慌乱地低头,四处翻找着手机,嘴里机械地喃喃着:“救护车、救护车……”
可直到急救电话接通,听力还是没有恢复。
她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呼救信息,却因为根本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而崩溃地嚎啕了起来。
还是在车里沉寂了半晌的丁铭率先反应过来。
下车接过她的手机时,声音也还算冷静:“你好,这里是西林路48号前方二百米三岔路口处,刚刚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有人员受伤昏迷,麻烦尽快派一辆救护车过来。”
……
小区附近就是医院。
救护车来得及时,简兆良很快被送进急救室。
手术的时间很长。
长到足够压垮一个人的心态,带走所有乐观。
简愉怕白姝受不了这种安静,也切实地看着她接连昏过去两次,可不论怎么劝,她都坚持要守在门口,等着简兆良出来。
清醒的时候,简愉以为她会有很多疑问。
比如,丁铭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意外的是,她很沉默。
死寂的眼底带着诡异的自责,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麻木,仿佛事情会变成这样,和她也脱不了关系一样。
这种沉默一种维持到第四天。
在简兆良经历了长达4个小时的手术,又在ICU住了三天之后,才有了短暂的缓解。
她看着简兆良本就孱弱的身体,在经过这次劫难后,几乎是一息之间就瘦到只剩皮包骨头,想揍他,却又因为病情只能拿他的病床出气时,还是没忍住崩溃的哭出声来。
连着骂了几句:“你这张臭嘴,看你以后还敢乱说话……”后,就又陷入了一轮新的沉默。
就好像,因为自己也有错,而没资格说他什么似的。
对此,简愉当然是觉得奇怪的。
可这会儿简兆良刚醒,她的注意力大多还是集中在病床上,直到这一刻、心里都还有一阵强烈的后怕在泛滥。
只差一点点,真的就只是一点点、她就要没有爸爸了。
这种后怕。
这种和死神擦肩的感觉,让人敬畏又抗拒,让人害怕到就算已经失而复得,都不敢放肆的表现喜悦。
“爸……”
她忍了又忍,声音却还是颤抖到有些失真:“……对不起。”
对不起。
都是我没用,处理不好和丁铭的关系,还把矛盾带回了家,最后还要你来替我承担这么严重的后果。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简兆良身体弱,到这会儿还戴着氧气面罩,但精神状态却还是清醒的。
他半睁眼,看着病床前泪眼婆娑的母女两,闻言竟还没事人似的笑了笑:“……傻孩子。”
“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虚弱而缓慢:“如果受伤的是你,爸爸一定会比现在疼得多。”
“所以啊,还能为你做点什么,是作为爸爸的荣幸啊。”
“……”
简愉本来都忍住了,一听这话,盘旋在眼底的水汽顷刻就像卸了闸的洪,汹涌的奔流了出来:“哪有你这样啊……”
“那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作为女儿应该怎么想啊呜呜呜……”
从乔办完手续回来,隔着一道墙就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声,心口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反应过来时,已经“砰——”地一声夺门而进,三步并两的来到病床前,就见一家三口各自抹着各自泛红的眼眶……
简愉倒没什么难为情的。
简兆良倒是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第一次见面就让你碰上这些事。”
“……”
从乔懵了两秒,才怔怔地摇了摇头:“不、不会。”
然后把刚领回来的药品放在床头,安静地待在一旁。
简兆良回过神来,左右环顾了一下,忽然问了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问题:“铭铭呢?”
简愉:“……”
白姝:“……”
他虽然不知道丁铭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这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相比于蓄意为之,他其实更愿意详细是车子溜坡,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而从过往的了解来看,自己发生了这样的事故,他也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所以他不在这儿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是被、警察带走了吗?”
简愉依然沉默,因为事情沉积已久,有些不知从何所起。
而白姝则直接偏开了头,一副根本不想多提的模样。
“哎哟哟——”
简兆良不明所有,便着急忙慌地招了招手:“快把我手机拿来,我得赶紧给警察同志解释清楚,可不能让明明被误会了哟……”
“误会什么呀!”
简愉拧眉,终于没忍住反驳:“溜坡什么速度,踩油门什么速度,爸你不清楚吗!”
简兆良愣了一下,不无单纯地继续说:“那……那说不准是有其它什么误会呢?咱们总得先听铭铭是怎么说不是?”
他是怎么也想不通。
一个正常人,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要开车撞人呢?
可在简愉看来,他早就已经不正常了。
从送她出国交换开始,到买通领导压榨她,欺骗她离开从乔,入侵公司系统,入室安装窃听,利用毓蔓安伤害从乔,再到用同样的计量玩弄人心,试图让从乔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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