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越陷越深到不可自拔过程中,他早就疯了。
在他衣柜看到护照的那天,她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现在才想通,他做事那么周全的一个人,如果真的做了什么,有可能会把护照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吗?
就好在摆在那里,特地让她检查而自证清白一样。
现在想来。
为的不过就是让她放松警惕,便于他继续隐于暗处。
如果她识相点,能按照他的计划走,那是最好。
如果她还是那么冥顽不灵,非要偏离他的意愿,就好比这次、执意要带从乔见父母一样。
那么,他也还是有就会,以另一种方式,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
——那就是效仿丁同光,把她变成下一个植物人!
他在犯罪边缘,甚至已经犯了罪,早就不是一次两次了。
要说误会,她倒也的确误会过他。
竟然会一而再的以为,这样的人、也会有迷途知返的一天。
简兆良倒在血泊里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她终于咬牙,决绝地给了论断:“不是误会!”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当事人的简兆良却清楚的感觉到车子在即将撞上他的一刹那,是被踩了一脚刹车的。
否则,以他的身体素质,恐怕是挨不到现在这个局面的。
他心里想着,即便丁铭是一时冲动做了这样的事,也总还不至于是无可救药的,说不定现在心里也正后悔着呢。
就还是试图转圜道:“可是……他说不定、就是有什么苦衷呢?”
“什么苦衷呀啊?!”
听到这儿,一直背对着大家的白姝,终于没忍住回过身来。
潸然泪下的模样竟比看着简兆良被推进手术室时还要悲痛:“啊?什么苦衷非得开车去撞人啊?!什么苦衷、非得亲手拔了亲妈的呼吸机啊?!”
“……”
简兆良愕然:“你……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什么?”
白姝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出声,却不知是在指责他还是自己:“你该看看他都做了什么!看看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好儿子都做了什么!”
“小芸到底是造了多大的孽,才会碰上这样的好老公、好儿子!”
连丁铭都不知道,五年前的那个国庆,他为了留住简愉,不惜亲手拔了曾芸的呼吸机,在她病床前说了那样偏执的一席话的样子。
是有目击证人的。
那天白姝交完费,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就回了病房,想等丁铭和曾芸说完话,再把他送回家。
谁知站在门口,越听越不对劲,刚偏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进去,就亲眼看见他颤抖地取下了曾芸的呼吸机!
曾芸被送进手术室抢救。
而她强撑着回到大厅,却还是因为撞见这样极端的一幕昏死过去。
一个小时后,简愉如他所愿回到了医院,而她明知一切内情,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直视丁同光为畜生,也一直坚信丁铭绝不会和他一样。
可那一刻。
她却觉得、他倒不如是一个畜生。
哪怕是畜生,都做不出来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
简愉彻底懵了。
她下意识看向从乔,那年国庆发生的事情,一一浮现在眼前。
她因为芸姨手术放了他的鸽子,他从A市回来撞见她和丁铭“抱在一起”,因此生了好几天的气。
也是从那次之后,她的工作量疯涨,一度到了没时间见面的地步。
就好像,丁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那么,她也得做出相应的回报一样。
她以为,她知道就已经是全部了,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竟然更加、更加难以让她接受的事情。
他怎么敢啊!
那可是他的妈妈啊。
那可是她的妈妈啊……
“……”
简兆良也彻底愣了。
一息之间,好像所有的疑问都迎刃而解了。
难怪,难怪那天她从医院回来,整个人都不太对劲,她像也知道自己瞒不住似的,也没编什么谎言来掩盖。
只是同样的,不论他问什么,她也都不愿意答。
而也是在那之后,他就感觉到她对丁铭的太对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好也是好的,就是不知怎么的,总透着一股疏离。
再就是关于提及丁铭和简愉的可能性时,她浑身上下总有种说不出的反感。
他记得她明明是松过口的。
可就在那不久之后,她拒绝的态度忽然变得异常坚决,有时他只是顺着亲戚的话提上一嘴,都能立刻被她上升到古板迂腐、包办婚姻的程度。
原来,症结都在这儿……
然而把真相说出来,最难过的却还是白姝。
那是曾芸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维系,她比谁都希望他能走正道。
哪怕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哪怕是经历了那样的挣扎与煎熬,她也还是选择了隐瞒与相信,还是期盼时间能够洗涤他的心灵,盼着他能够悔过自新。
可现在看来,她的沉默,似乎是另一种方式的助纣为虐,一步一步地、把他纵容到无可挽回的深渊。
直到撞了南墙,才不得不悬崖勒马。
她脱力地趴在病床边上,肩膀痛恨又自责的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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