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姐其实也不是特别肯定。但她看得出来,林子觐离开的背影,有多落寞。
林子觐直接去了顾夏家,敲了半天门,始终没人回应。
他明明知道大门的密码,但手放在密码盘上,半天没能按下一个数字。
今时今日,他好像已经没有资格自由出入她的领地了。
他在门口等了很久很久,直到对门的爷叔出来倒垃圾。
之前他住在顾夏家时,曾和这个爷叔有过几面之缘。
爷叔一直以为他和顾夏是一对小情侣,见了他,问:“诶,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哪?”
“密码忘了。”
“联系小顾了吗?”
他摇头,“联系不上。”
爷叔点头,“吵架了吧?我中午好像看她出去了,可能还没回来呢。”
中午?莫非顾夏去了体育馆,是在体育馆门口知道他的身份的?
林子觐谢过爷叔,匆匆下楼,去花店。
花店里依旧没有顾夏的身影,小米见了他,还奇怪:“大帅比,你怎么来了?”
林子觐敛眉,“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问问顾夏在不在家。”
“你自己怎么不问?”
“我惹她生气了。”他说,“你帮帮我。”
他的声音掺着沙,仿佛被砂纸打磨过。
那双眼睛,亦是暗淡浑浊的。
小米惊讶,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子觐。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心软地帮他发了条消息。
顾夏很快回复,小米说:“夏姐姐在家。”
“谢谢。”
林子觐转身离开花店时,心里想的是如何向顾夏道歉,请求她的原谅。
她是上天给他的恩赐,是他疲于世故的救赎。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弄丢。
*
顾夏觉得过去这段时光好像是一场梦,她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看见一家冰淇淋店,走进去。
她因为痛经的原因,几乎不吃冰的。
但今天,却报复性地买了两个冰淇淋,提拉米苏和草莓味。
店里人来人往,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带孩子来的妈妈,还有年轻的情侣。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世界忙忙碌碌,花几十块钱,吃一口冰淇淋,让甜味融化生活的苦。
四处都是热闹,唯有她独单一人,吃不出半分甜的滋味,仿佛冰淇淋本身就是苦的。
顾夏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她心情有些低落,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然后又一支。
不一会儿,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装满了烟蒂。
她平时的烟瘾并不重,但今晚,有些失控。
不知道什么缘故,她觉得今夜的烟特别呛人。吸一口,就要咳嗽,感觉整个肺都快被咳出来。
从下午到现在,七八个小时过去了,林子觐始终没来找她。
他是不是都没有打算向她解释?
她心里被愤怒填满,气他骗了自己这么久,气他消费自己的善心,气他哪怕在一起了都没有打算向她坦白。
林子觐这么会骗人,这么会说谎,那过去的那些真心和情话,是不是也是假的?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人了?是用谎言给她造梦,然后再狠狠地碾碎吗?
她没有向他要解释,甚至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
再多的解释都是借口,或许又是另一个谎言也说不定。
她全都不想听。
然而生气之余,心里那无限的空洞与落寞,像是深海里成群结队的鱼群,铺天盖地地将她包围。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顾夏以为是林子觐,打开手机才发现是小米。
那一瞬间,她自己都说不清,心里到底有没有失望。
片刻后,又如梦初醒。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林子觐就是个骗子啊。
小米:【夏姐姐,你在家吗?】
顾夏:【嗯,怎么了?】
小米:【没事,我就问问。明天你来花店吗?】
顾夏:【来】
小米:【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顾夏:【明天见】
莫名其妙的询问,不知道小米什么意思。
顾夏摇摇头,没在意。
又抽了两支烟后,门外忽然响起了按密码的声音。
顾夏夹烟的手停在半空中,几乎要忘了呼吸。
是林子觐吗?
然而密码只按了两下,便没有下文。
林子觐搬走后,她一直没有换大门密码。一是觉得麻烦,二是觉得没有必要。
那时她单纯地想,防谁都不用防他。
如今看来,密码是该改了。
顾夏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放大的凸透镜里,林子觐的脸好像就在面前。
他几乎以一种落寞、彷徨又无助的姿态,站在她的面前,像被抽走了灵魂。
可放在顾夏眼中,却是一脸骗子相。
“姐姐……”林子觐敲了敲门,“你是不是在抽烟?少抽点儿,对身体不好。”
这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还是那副体贴的模样。
胸口还燃烧着被欺骗的怒火,顾夏瞥一眼茶几上堆成小山的烟蒂,嗤了声,虚情假意。
“你吃饭了吗?想吃什么,我去买好不好?给姐姐赔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