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四周没有人,却还是压低了声音问:“姐姐,刚才真的不是帮我查的?说谎会长长鼻子哦。”
顾夏耳根一热,有些尴尬,顿时恼了,一掌拍在他的手腕上,提高了嗓门,“都说了不是你!”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说谎。
林子觐疼得低吟一声。
见状,她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想问一句没事吧,对上林子觐的眼睛,到底是把这句话收了回去。
“姐姐,别这么凶嘛。”林子觐揉了揉手腕,不甚在意地笑,“我知道,你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非常关心我的。”
顾夏把剩下的药膏收起来,瞪他一眼,一时嘴瓢,“我关你心个鬼。”
默了片刻,两人同时笑出来。
打从进门,林子觐就没见到小米。从前这丫头都是和顾夏形影不离的。他难免好奇:“小米呢?”
“郑百合送了几根金条,我让小米先带回去了。”
“门口那横幅也是她送的?”
顾夏“嗯”了声:“她非要挂上去。”
他了然,“我刚才还在想,谁会送一张这么土的横幅。是她,就不奇怪了。”
过去一星期,顾夏一直在忙寿宴的事情,早出晚归的,没怎么休息好。今天晚上店里没什么顾客,她想着干脆早点关店回家休息。
她收拾好,关了灯,赶林子觐走。
林子觐问:“这么早回去做什么?”
“睡觉。”顾夏故意呛他,“年纪大了,熬不了夜,比不了你们年轻人。”
“……”他含笑,问,“姐姐,你还记得昨晚你答应我什么吗?”
昨晚微信里,林子觐说自己以后没钱了,就来找她包饭。
她当时怎么回答来着,似乎是答应了。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这么大的日子,你还没带我去吃饭呢。”他补充。
顾夏睨他:“你还要过六一?”
“当然了。”他说得一本正经,“我们年轻人都过六一。”
顾夏:“……”
真是个记仇的家伙!
林子觐说别人给他推荐了一家餐厅,很早就想去了。报了地址给顾夏后,两人一道开车前往。
这地方在外环外,顾夏从前很少来。
她一路跟着导航,开到目的地才发现,目之所及只有一个喷泉广场。她把车停好,下车时还在问:“这里有吃饭的?”
林子觐道:“姐姐,跟着我就行了。”
顾夏撇撇嘴,“神神秘秘!”
晚上九点多,喷泉广场的喷泉已经停了,留下一片湿漉漉的地面。
广场旁边有个卖烟花的小贩还在叫卖。
临奚外环内早就禁烟花爆竹了,但这是外环外,不在管控范围内,因此很多人为了放烟花会特意来这里。
林子觐走到小摊贩前,随口问:“姐姐,你多久没放烟花了?”
顾夏这才反应过来,哪有什么餐厅,他分明是带她来放烟花的。
大晚上开了几十分钟的车,就为了放烟花?
不过这样幼稚的举动,确实是林子觐的风格。
他幼稚,她可没时间陪他玩,“不吃饭我就回去了。”
顾夏转身要走,被林子觐轻轻拉住手腕,“姐姐,来都来了。而且,你看……”
顾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广场上有三五成群的人正在放烟花。五颜六色的星火,在天幕上聚拢又散开,像是挥毫而就的画作。
上一回放烟花,好像还是小时候。
她和父母一起,在过年的喜庆氛围里,热热闹闹地,传递着新年的喜悦。那时候总是很开心,没有烦恼忧愁,最担忧的不过是寒假过后的开学考试。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
一些美好又温柔的记忆被唤醒,顾夏泄气,回过身,接住了林子觐递过来的烟花。
他们一口气买了几十种烟花,然后抱到了广场中央。
顾夏双手插兜,像一个局外人。看林子觐点火,听烟花“咻”地一声飞上天,然后在空中绽放开来,像银河般落下。
林子觐指着天上的烟火,笑弯了眼睛,“姐姐,流星,快许愿!”
“幼稚!”
顾夏嗤了声,对他的话不屑一顾。可转眼看到林子觐闭眼许愿的模样,又忍不住弯起唇角。
他那么认真,那么虔诚,仿佛烟花能听到他的祈祷。
或许只有心思纯净的人,才会相信童话。
天空的烟花渐渐谢幕,眼前又亮起了金色的烟火。
林子觐点了几根仙女棒,递过来。
其实他对临奚并不熟悉,只是前几天听到俱乐部的孩子们聊天,说起了这个地方。
后来上网一查,才知道这里是临奚的烟花圣地,由此萌生了带顾夏来的想法。
此刻顾夏看了他一眼,接过仙女棒,摇了两圈。仙女棒燃到尽头,烟火灭了,林子觐又递来新的一根。
她记不清那天晚上究竟点了多少根。
后来一转头,看见林子觐正垂着眼眸看她。烟火照亮他的脸,像夜色中的魅影,专门勾人的魂。
片刻后,他说:“姐姐,儿童节快乐!”
风卷着地面潮湿的水汽,呼啦啦地扑过来。
顾夏犹豫片刻,用手中的仙女棒,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终于忍不住笑,对他说了声:“儿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