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发现,其实幼稚也没有什么不好,胜过索然无味的成熟。
至少这一刻,她的快乐是真的。
放完烟花,两人准备打道回府。
车停在广场对面,两人过马路等红灯时,耳边忽然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男男女女的几个人从不远处走过来。
顾夏朝那几人看了一眼。只一眼,脸色瞬间变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她骤然转过身,面向林子觐。
林子觐一愣,“姐姐,怎么了?”
“别说话。”
她的语气是严厉的,眼神却是无助的,像是失去水的鱼,在窒息前一刻在求他帮帮她。
林子觐朝她身后望了一眼,普普通通的三个人,两男一女,没什么特别之处。但他还是收了玩世不恭的神态,伸出手轻轻一揽,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很突然的,顾夏几乎是撞进他的怀里。
她绷直了身体,想说不用这样的。刚要挣脱,就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有压迫地,不容置喙。
“别动。”
晚风很轻很柔,她贴在一片温热的胸膛上,鼻尖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好像是薰衣草。
而林子觐在把她揽入胸口之后,便很绅士地松开了手,只是虚虚地圈着她,并未碰到她。
耳边,几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你上回做的那个采访,台长说了,第二季度的收视冠军靠它了。”
“哎,你别说了,我下一个选题还没定呢!”
“组长说了,这周都要定下来。”
几人聊着天,路过林子觐和顾夏身边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用眼神交流,在心里啧啧感叹,大晚上的,一男一女在路边相拥,当真是情难自控啊。
顾夏双手微颤,抓住他的衣角。
林子觐感觉到她的不安,特意抬起手臂,用无比亲昵的姿势,挡住了她的脸。
等到几人走远,林子觐放开她。
顾夏抬头,同他对视的一瞬,才意识到方才的举动有多亲密。她红着脸,慌乱地移开目光。
“姐姐,你在躲谁啊?男的女的?” 林子觐故作轻松地笑,然后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不会是前男友吧?还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儿?”
事实上,刚才那几人是顾夏从前在电视台的同事。
离开电视台后,这几年,她深居简出,几乎是隐姓埋名。
没想过会再遇见。
但今晚的意外遇见,让她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
她有些心烦意乱,看着林子觐,大有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势,信口胡诌:“是,我杀过人,你怕了吗?”
她睫毛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这句话,在这个夜晚,像一支箭,击穿了林子觐的心。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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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北石俱乐部。
关阳回来时,俱乐部的大伙都还没睡,脸色却像上坟一样沉重。
他问:“一个个都干嘛呢?被人刨祖坟了?”
大飞还没从晚上的惊吓中缓过来,扯着嗓子汇报:“阳哥,林子觐疯了!”
这些年,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关阳心里。
他和林子觐之间的过节,他对林子觐的恨,早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他冷嘲道:“你他妈能不能别大惊小怪?他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回不一样。你看这个,”大飞激动地指着桌上的小方盒,“林子觐说这是给你接风的礼物。”
关阳看向桌上的盒子,视线一顿。
深蓝色的小盒子,方方正正的。虽然隔着几步距离,但依然能看出盒子里装的是几根血淋淋的手指,切断骨还连着筋。
他呵笑,林子觐他妈的还挺狠。
“阳哥,咱是不是要报警?不知道这都是谁的手指。”
“你说会不会是其他俱乐部的?”
“那谁说得准,还是要等警方做DNA才行。”
“林子觐真他妈疯!”
“大飞你他妈没事打千里干嘛?”
“操,你当时不也在场吗?怎么只说我?”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激烈地吵个不停,然后在某一瞬间,却突然噤声。
只因那一刻,关阳拿起一根手指,一折两段,露出了里层的蛋糕。
关阳:“……”
大飞:“……”
众人:“……”
大飞彻底傻眼了,好半天才喃喃:“是蛋糕啊……”
有不识趣的笑出声,“大飞,你竟然被一个蛋糕吓破了胆。”
众人哄笑。
大飞回呛:“你他妈刚才不也被吓到了吗?”
话虽如此,但大飞脸上还是挂不住,觉得丢人。
今晚自己因为几块蛋糕,不仅吓得尿失禁,还给千里叩了三个响头,想想就来气。
他道:“阳哥,林子觐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必须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关阳自然知道,这是林子觐给他的下马威。
林子觐怎么这么会装逼,偏偏还被他装到了。几个破蛋糕把大飞吓得魂飞魄散,简直让他颜面扫地。
草他妈的,当年怎么没把这个人弄死!
关阳肺都气炸了,握紧拳头,把蛋糕碾碎在掌中。
再过几个月就是比赛了,他发誓,这回一定要弄死林子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