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
她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一时却说不上来。怔愣片刻,问:“你答应的是不是太快了?”
林子觐笑得有些邪气,“姐姐你又不是外人,我有什么可犹豫的。”
顾夏:“……”
草率了。
后悔还来得及吗?
*
第一次带男人回家,但并不是恋人关系,这种感觉多少有点玄妙。
走进电梯时,顾夏一言不发,沉默地按下了第七层的按钮。
到了这时候,林子觐反倒客气起来,“姐姐,我去你家住会不会太麻烦?”
顾夏明白寄人篱下的心情,以为他有些拘谨,便宽慰他:“不会的。”
“不会打扰你?”
“不会。”
电梯门上映着两人的身影,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却能明显看出两人的身高差。
她盯着身影看了一会,谁知高个的身影忽然靠近。她本能地转过头来,就看见林子觐正垂眸望她。
很近,能看清他鼻梁上的那颗痣。
“怎么了?”她问。
林子觐噙着笑,试探性地问,“会不会有我不该见到的人啊?”
他装模作样地问了半天,原来在意的点在这里。
顾夏倒真希望这时候家里能跳出一个男人,帮她好好教训林子觐一番。
她一脸无语地看向他,“要不你还是去麦当劳坐一晚上吧。”
林子觐立刻投降,笑道:“别啊姐姐,我错了,错了。”
大门是密码锁,顾夏没避着他,按下六个数字,门锁“啪嗒”一声开了。
她脱了鞋,先放下包。林子觐就站在门口。
她没有男朋友,爸爸也几乎不来,所以家里没有准备男士拖鞋。
她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找到一双稍大的女士拖鞋,提溜到林子觐面前。
“要不你穿这个吧。”
林子觐望过去,那只细白小手拎着的是一双粉色拖鞋,鞋面上是白色长耳兔,萌得人心都化了。
他拒绝:“姐姐,我还是不穿了。”
顾夏没坚持,大男生穿这个鞋,确实委屈了。她自然不会买这么可爱的拖鞋,这是之前小米买的,寄放在这里。
黑色袜子直接踩在木地板上,林子觐忽然问:“姐姐,你家不会有其他人来吧?比如,你妈妈之类的。”
顾夏勾唇,“你怕了?”
男人耸肩,“我有什么可怕的,我是替你担心。担心你,说不清,叫人误会。”
这话说得暧昧极了,仿佛他是她藏起来的恋人似的。
她关上门,一脸坦然:“无所谓啊,来了就说你是打扫卫生的。”
“……”
林子觐气得脸色一黑,“我这模样,能是打扫卫生的吗?”
“要不然送快递的也行。”
“……”
见他被气得不行,顾夏勾着唇角,转身往客厅走。
林子觐跟上去,走过玄关,视线豁然开朗。
两室一厅的房子,不算大,但很有生活气息。
餐桌上摆着风信子,紫色的一簇。茶几上有篮球大小的鱼缸,没有金鱼,却装了半缸玻璃弹珠。
客厅没有电视,墙上挂着一幅莫奈的睡莲。大片的绿色缀着无限生机,给客厅增色不少。
看得出来,顾夏很热爱生活。
林子觐走到那幅画前,赞叹道:“姐姐,没想到你还有这爱好。”
茶几上留着半包烟,顾夏顺手将烟收走,塞进一旁的抽屉里,“淘宝买的赝品,两百块钱。”
“如果是真的,你也不能让我来住,是不是?”
顾夏微微扬唇,顺着他贫:“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江洋大盗呢。”
他走近,想要凑近顾夏。
她本能地抬手,做了个防御的姿势。
他退回去,不甚在意地笑笑,说:“姐姐,入伙吗?咱俩弄个江洋大盗组合,雌雄双煞,肯定名震江湖。”
她眉头拧起,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那利益怎么分呢?”
“你六我四。”
顾夏摇头,“太少。”
林子觐:“你七我三。”
见顾夏依旧不满意,他说:“二八分。”
她不再摇头,一副苦恼的模样,“我还是更喜欢Solo。”
林子觐是自来熟,不等顾夏招呼,径自坐进沙发里。
他扫了眼茶几,翘起二郎腿,一副霸总做派,“姐姐,第一次来你家,你是不是该给我倒杯水啊?”
顾夏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给他。
喝了水,他又得寸进尺地说:“有点热。”
顾夏走到玄关处,把客厅的空调打开。
连续两次需求都被满足,林子觐嘚瑟起来,“姐姐,再给我做顿夜宵呗。”
不过是给点阳光,这人还灿烂上了。此时的他不像是来借住的,倒像是来当大爷的。
顾夏忍无可忍,“林子觐,你当自己来做客的?”
“啊?不是吗?”他故作惊讶,“不是姐姐你邀请我来的吗?”
顾夏:“……”
这一刻,顾夏好想把林子觐爆揍一顿。
口是她开的,确实是她邀请他来的,但他也不能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来啊。
顾夏默了片刻,开口:“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