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觐没听清,“什么?”
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我说,现在想把你赶出去。”
林子觐道:“姐姐你不会的。”
顾夏:?
这人哪里来的自信,她怎么就不会了?
她正想开口,只见林子觐轻叹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好不容易租了个房子,结果没住两天,阳台塌了,大半夜的无家可归。”
他眨巴眨巴眼睛,“姐姐,我都这么惨了,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
说完,他的肚子应景地响了一声。
林子觐顺势拍了拍肚子,“姐姐,你听。没骗你,真饿了。”
顾夏问:“晚上没吃饭?”
“吃了。年轻,消化快。”
顾夏:……
你在内涵谁?还怪骄傲的。
顾夏心里骂骂咧咧,却还是去厨房给他做了一碗面。
临出锅前,她想了想,又给他加了两个鸡蛋。
林子觐倚在厨房门边,闻着味儿就开始夸:“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大厨的真传,怎么做个面都这么香啊?”
顾夏冷哼一声,把手里的面碗递给他。
刚出锅的面烫,林子觐坐在餐桌前,用筷子挑起面。
看到面里卧着两个鸡蛋时,他眼睛忽然一亮,抬眸看她,“姐姐,你给我加了两个鸡蛋?”
顾夏表情有些不自在,像是被人提起了不该提的心思。
无非是觉得今晚的事匪夷所思,看他可怜罢了。可林子觐那欢欣的表情,仿佛她对他很特别似地。
她压着内心的羞意,面无表情地说:“鸡蛋快过期了,再不吃就坏了。”
“……”林子觐沉默了几秒,低声笑起来,“姐姐你还不好意思哪!你心疼我,给我加两个鸡蛋,我知道的……”
谁心疼你了?
被他这么一说,顾夏脸上更挂不住。她咬牙,愤愤地道:“林子觐你好烦!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林子觐朝她眨眨眼,厚着脸皮说:“堵上嘴了,还怎么吃姐姐做的面啊。”
顾夏:“……”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把这么一个人带回家住。
林子觐见她气呼呼的模样,弯唇,收了逗她的心思。
“姐姐,别生气。”他夹起一个鸡蛋,送到顾夏的嘴边,“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帮我分担一个。”
顾夏愣了下,视线向下。
鸡蛋在灯光下散着明亮的色泽,飘着葱花的香气。那只握着筷子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他握筷子的方式挺特别的。不像普通人那样用中指顶在筷子中间,两只筷子呈平行线。而是像握笔一样,两只筷子交叉在一起。
这是要喂她?
顾夏没动。
林子觐不依不饶,筷子轻微地晃了晃,示意她:“吃吧,不嫌弃你。”
顾夏:“……”
不知道是谁该嫌弃谁!
灯光融融,顾夏同那双漂亮的眼睛对视,林子觐分明在笑。
都到了这关头了,她总不能在气势上输。
反正这筷子林子觐还没吃过,她就算吃了,也不吃亏。
想到这里,顾夏凑上去,一口将鸡蛋全部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望着他,不甘示弱地示威。
林子觐满意地勾唇。
如他所说,他没嫌弃她,就着她吃过的筷子,埋头吃起来。
顾夏望着他大快朵颐的模样,越来越觉得嘴里的鸡蛋没有滋味。
这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啊?
这期间,千里打了个电话过来,上来就催林子觐回去,“哥,都快十二点了,你还不回来?”
林子觐看顾夏一眼,含糊道:“我有事儿。”
“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儿啊?”千里语重心长地说,“哥,有什么事儿明天再做吧。现在挺晚了,你赶紧回来,注意安……”
“挂了。”
不等千里说完,林子觐便挂断了电话。
屋里太静了,不知道这电话漏不漏声儿。林子觐看向顾夏,担心她察觉出什么,解释:“还是上回跟你说的,那个玩滑板的小孩儿。”
顾夏想起来,那天两人坐在江边,有个小孩打电话给林子觐,说想他了。
“小朋友又打电话过来查岗了?”
林子觐隔着饭桌,神色莫测,“姐姐,吃醋了?”
水晶灯在他头顶落下一片光,他的脸沉在一片光影里,像鱼缸里的玻璃珠,五光十色的。
空气静得有些过分,仿佛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顾夏垂下眸,不自在地冷笑一声。
林子觐笑道:“是一个小男生,平时跟我关系不错,比较依赖我。”
“也是这次来比赛的?”她问。
“是。”
“那他住在哪里?你们怎么没有住在一起?”
有一刹那,林子觐的呼吸都停顿了。
不过短短半秒,他又恢复了如常。他慢条斯理地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下一小口,面不改色,“他在临奚有亲戚。”
“哦。”
顾夏了然地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去了厨房。
林子觐拧上矿泉水瓶盖,这才迟钝般地失笑。
原来她只是随口一问。
他站起来,跟着走进厨房,“姐姐,我来洗碗。”
收拾好了厨房,顾夏问林子觐要不要先去洗澡,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换洗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