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显地松了口气,但可能因为刚运动完, 声音还是有点抖:“谢谢你。”
我说:“干嘛?”
他说:“没信。”
我又开始脑仁疼:“所以你真是因为这个躲着我吗?”
他没说话。
我催道:“说话,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说:“我怕你会信。”
“为什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靠谱?”
“不是, 是我不靠谱。我知道你以前很讨厌我,到学校以后, 可能更讨厌了。”他声音闷闷的,“我甚至不能确定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为了……捉弄我。”
我的心啊,化了。
*
我说:“你到底在哪?”
他说:“学校旁边的健身房。”
“学校旁边还有健身房呢?”
“……在酸菜鱼旁边。”
“晓得了。”我说,“我马上去找你。”
他说:“我才刚练一会儿……”
“那你接着练,练完了再打给我。”
“算了,你现在过来吧, 我去洗澡换衣服。”
然后我就把电话挂了。
我也得去把居家服换下来。
见我大晚上悉悉索索换衣服,夏夏从床上探出个脑袋:“姐去哪?夜里还回吗?”
我说:“不回了。”
阿月:“什么?”
小珍:“姐要去哪?”
我说:“姐谈恋爱了, 姐要出去解决生理需求。”
阿月不说话了,小珍倒吸了一口凉气:“跟、跟谁啊,安全吗?”
夏夏说:“是啊姐,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啊!”
小珍大叫:“我说的不是那个安全!”
我说:“跟研一的杂诗。”
夏夏热情介绍道:“是的哦,我们归归姐老牛吃上嫩草啦!”
我单腿换着裤子差点被绊倒:“他算哪根嫩草?他比我还大一岁!”
夏夏说:“老牛吃上老草啦!”
*
阿月是不能理解的,曾经有一回,传言专业里某某女生夜不归宿的时候,阿月脱口而出:“可别乱说,我觉得不可能,她看起来挺本分的啊。”
现在我成了那个不本分的了。
但是当然,她是抱着为我好的心思给我发来消息:姐,可能说这些有些越界,但我还是想善意地提醒一下。我觉得你们可以试着再多了解一点时间,感情稳定后再考虑这些事。我觉得你和夏夏其实是不一样的人,可能是夏夏思想开放一些,你渐渐有些被带过去了,但不管怎么说,一恋爱就开房肯定不是好事。我还是希望归归姐能更珍惜自己一点!
看到这消息的时候,我人都在健身房门口了。
我只能装没看见,如果说我回了,然后还夜不归宿,那我和阿月之间会有点尴尬。所以就让阿月觉得是自己发得不够及时而没能拯救我吧,爷要去做点成年人的事情了。
但我没想到下一个阻碍是杂总不愿意。
他用了个不高明的借口:“寝室有门禁,不回去的话很麻烦。”
“别装蒜。”我说,“让室友帮忙扫个码就行的事,你糊弄谁呢。”
他整个人都是僵的,顿了顿才说出话来:“你等我把那件事处理完好吗?”
我说:“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等等,总会有更多信息的。”说这话时,杂总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像极了当年在办公桌后坐着的样子,“到底是谁、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我做了什么事,这些信息总会传出来——哪怕她自己不说,谣言经过加工也会更加饱满,只有到那个时候我才有自证的机会。”
他说:“这个谣言的传播范围已经很广了。如果我这个时候夜不归宿,而且是跟你一起,不仅我洗不清,你的名声也会受损。”
“所以你周末就没找我?”
“对……也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这件事。我试了一下,但不管怎么说都很像狡辩。”
“你对传谣的人有猜测吗?”
“小雨。”他其实很确定。
我看看他:“小芸告诉你的?”
“对。”他点头,“小芸这个人如果想做点什么,动作幅度是不会太大的,她更多的是顺水推舟。但小雨不一样,她胆子很大,而且报复心很重。就像自导自演被退学,那件事对她来说其实没什么好处,她只是报复小芸竞争走了班长职位而已。”
“这次估计也是一样。我非常生硬地拒绝过她,甚至当面向你示好,如果最终又和你在一起的话,可能会让她觉得很没面子。至于最终冲着我来,估计是因为搞到假货的不痛快占了上风。如果我真是什么有钱人,恐怕就是冲着你去了。”
我说:“那如果真冲着我来,你怎么办?”
他说:“那就报警。”
“那你现在怎么不报呢?”
“……我觉得还没到不得不报警的地步。”他挠了挠头,“医院那天我确实故意让她难堪了,对于一个刚向我表达好感的女生而言,还挺恶劣的。其实换谁都会生气吧,我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极端。我本意是不想让这件事继续升级,如果能自己解决,我肯定还是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