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眉毛拧在一起,还想再打字,但夏夏拉住了我:“别跟他说了啦姐,他就是这样死犟的。”
我情绪有点不对头:“可现在这是在干嘛?这个气氛太诡异了,这件事只涉及四个人,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别人被孤立顶多是被宿舍孤立,你这都快被全专业孤立了。咱不是研究生了吗?怎么还带校园霸凌的呢?”
夏夏看看路过的小猫:“那你想说什么呢?跟他说我是为了帮你出气,说是因为丁满前面欺负过你?那你不就又掺和进来了吗?到时候你接着和丁满撕前面的事儿?”
我一整个鲠住。
夏夏说:“而且你就算给墨大佬把事情从头到尾顺一遍,除了把你自己搭进来以外也没有别的用。加好友的事儿你说不清,串宿舍骂你的事儿男生那边早就知道,他们都觉得是小事一笑而过了。对墨大佬来说重要的也只有那一件——我承认啊,夏夏是做错了,夏夏是嘴贱了啊,那还能怎么办,躺平任嘲呗。”
她摊手:“姐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啦,请不要以为社恐可以引导舆论走向哦,舆论场是我们这种人的天下啦!”
就是,我不得不佩服她这个心态和精气神,她现在看起来比我还健康阳光。
夏夏说得没错,我确实扭不过来这个舆论走向,但这并不是因为我是个社恐。
而是因为这里的很多人,本来就很讨厌她。
*
就像我说的,她被人偷偷翻白眼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现在其实也只是这样的行为更加明目张胆,做得更加畅快罢了。
风言风语传不到我耳朵里,但我能感知到,因为有时我也会对夏夏的行为感到惊奇。
比如之前说的夏天露肉冬天穿貂,还有喷香水什么的。除此之外她这人其实有点不分亲疏,她不仅在我和荔枝面前拿捏那种小作精语气,在旁人面前也一样,而且肢体动作还非常外放。然后就是顿顿下馆子,封校了还在操场野餐之类的。
就是,我和她朝夕相处过,所以我知道她是一个正直热烈的小姑娘。
但是如果在路人视角,她就是个“奇怪”的人。
我还能想到更多人们贴在她身上的标签——
炫富、招摇、风骚、恶心、装腔作势。
就这可能还是好听的。
而且因为她和荔枝每天都在一块儿却说没有恋爱,甚至还积极接近学校里长相帅气的男孩子,这也是一个很大的雷点。
在这样的基本盘下,“夏夏品质恶劣”就是人心所向,是大势所趋。我确实干什么都白搭。
我只能调整着我的心态,尽量让自己和夏夏在同一步调上:“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不管你风评多差,你原本的朋友们一定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对吧?”夏夏耸耸肩,“我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区别啊,他们不理我就不理我好啦,反正我一等奖已经拿了一个了,够用了。他们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他们。”
我冲她笑笑,只是这笑可能有点苍白无力。
低头看看屏幕上墨大佬发来的话,我还是多回了一句:这只是件很小很小的事,没必要让那么多人知道。
墨大佬也很快回复我:归归姐,每个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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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也有试着小范围地去进行辩解,比如从阿月和小珍入手。
我其实非常不想把这么复杂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但作为一个写小说的,我并不是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她们趁夏夏不在的时候问我,我就给她们讲了一遍。我尽量没有带个人情感色彩,只是阐述了一些事实。
小珍听完没说什么,阿月则是眉头紧皱:“所以墨大佬并没有冤枉她啊,她确实是在拿墨大佬当枪使。我一直以为这里头有什么误会呢,夏夏平时是咋呼了点,但也不像这种人啊。”
我继续解释:“但她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是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你也和她朝夕相处,应该知道她并不是别人说的那个样子。”
“是的我明白,她是为了你,所以你能理解她。她帮过我,我也可以理解她,我们可以以后继续做好室友。”阿月说,“但是你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宽容她,更不能要求作为受害者的墨大佬对她有什么好态度。墨大佬在描述事情的时候不可能添油加醋,其他人现在不喜欢夏夏,这完全是他们得知事情经过后自己的选择。”
她说:“这就是一笔糊涂账。其实在我看来,归归姐你也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先是被丁满盯上,后又被夏夏架上火堆,现在她处境恶劣,你还得想着怎么给她擦屁股。你真的别掺和了,这件事夏夏做得就是不对。”
这种时候我就感觉到了语言的匮乏,我真的很难将丁满与夏夏互坑的那个逻辑简洁明了地说清楚,也很难向不玩心眼的人解释心眼究竟是怎么玩的,毕竟我自己也不是特别精通。
但在我的内心深处,我依然是愧对夏夏的。因为这从一开始完全就是我和丁满之间的事情,最后却让夏夏祭了天。
好在夏夏心态是好的,正如她所说,她自己做的事,她自己有承担的勇气。
然而就在这时,夏夏哭丧着脸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