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状态和之前和我说话时判若两人,我说:“你怎么了,脸拉得这么长?”
夏夏说:“姐,我遇到了非常不好的事情。”
我说:“什么事?”
夏夏只是重复了一下:“非常不好的事情。”然后眼泪“啪”得一下掉了下来。
我被吓了一跳,赶紧给她拿纸:“到底怎么了?你被人打了吗?”
夏夏吸着鼻子说:“刚才我回宿舍时,迎面遇到了墨大佬和小何,还有其他几个同学。我和小何打招呼,小何非常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我递纸巾的手,差点就没拿住。
第35章 茶言茶语
小何所感知到的夏夏, 和我所感知到的会有什么不同吗?
我反复思考,还是不觉得会有很大区别。
我们四个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夏夏一直都是那个调动气氛的搞笑担当。她拍照技术一绝, 而且总能把我们的个人特点体现在照片里,可见她真的有在用心认识我们、了解我们。
她认识小何比我早,研一的时候她和荔枝一起玩, 小何就跟着去过几次, 我还刷到过他们仨一起的照片。按理说夏夏是什么样的人,小何应该是清楚的。
这件事夏夏做得是不对, 其他任何人都可以怀疑夏夏的人品, 但我们三个绝对不会。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不管你风评多差, 你原本的朋友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是, 夏夏是打扮夸张、离经叛道、玩弄心机,但是她对朋友们永远是最好的。
而且小何也知道夏夏会帮助受霸凌同学的事情——现在还会来N市找夏夏玩的高中、本科同学,几乎都是被夏夏帮助过的人。
有些纯粹是因为和别人不太一样而受欺负, 比如长相、打扮、性格,这种时候夏夏不仅会逆着众人站到他们身边去, 还会大声谴责那些霸凌者。
有些是因为性格、习惯不好而受孤立,夏夏则会告诉他们:“他们不跟你玩, 我偏要跟你一块儿玩,但是你那些臭毛病不要放到我这里来,不然我也懒得理你!”
夏夏就是那种心有不平就会站出来的人,像这样的人性格上有点瑕疵,我其实是可以理解的。难道小何理解不了吗?
难道他认为夏夏应该既是个勇敢坚强的女战士,又站在仁义道德的高台上;既敢于违逆众人的意思, 又在众人的注视下谨小慎微;既能不管不顾地与霸凌者抗争,又小心翼翼地坚守每一条规则?那不就是宋襄公的那种“蠢猪式的仁义”?那不会被杀得粉身碎骨吗?
很多霸凌方式并不触及法律, 但却会给人带来巨大的创伤,而周边往往多是看客,他们根本没有勇气站出来做点什么。
他们就连为一个洗衣机降价的事情发声都不敢。
这种时候除非出现一个夏夏这样的人,否则受害者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所以我永远无法指责夏夏什么,因为我知道她救过很多人。
那小何呢?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会因为这一件事而冷漠对待夏夏?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自事件发生以来夏夏头一次慌了,她趴在位子上大哭了一场。
我想安慰她,但我找不到着力点,我不知道是该谴责小何,还是要安慰她说“小何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夏夏是很直接的人,她立刻发了信息给小何,问小何为什么避开她,为什么不和她打招呼。
但小何隔了很久才回,当时夏夏已经哭完了。
小何说:我不敢。
夏夏立刻问:为什么不敢?
小何说:因为当时和我走在一起的人,都非常不喜欢你。
*
出息在哪里?担当在哪里?骨气在哪里?阳刚之气又在哪里?
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一种情况,因为我印象中的小何就是个阳光清爽的男孩子,而不是一个担不起事的废柴。
但夏夏好像反而有了些精神:“就是嘛,我就说小何怎么可能会讨厌我,他只是害怕而已吧。”
我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很能理解吗?”
夏夏一边擦脸一边说:“可以啊,他就在那个环境里嘛,而且年纪又小。所有人都在气头上,然后他还和我打招呼的话,那就等于和那些人对着干了吗?他肯定不敢啊。”
我说:“那你觉得荔枝会这样吗?”
夏夏说:“荔枝和他情况不一样啦。荔枝对宿舍本来就没有归属感,他一直只拿宿舍当个睡觉的地方啊。他又不好意思和男生讲话,所以本来就对所有室友都很生疏。就算他和我一起玩别人也不会说他什么的,因为他明显不会买账啦。”
那我就不能再接着说什么了,因为说什么都会听起来很像拱火。
我的宗旨就是夏夏想得开就好。
“那以后怎么办?所以以后就是我、你还有荔枝三人一起玩了是吗?”当我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阴阳怪气。
夏夏想了一下,似乎觉得这确实是个问题:“不知道哎,我问问他哦。”
夏夏:那你以后还和我们仨一起玩吗?
小何:一起啊。
夏夏:你的室友们不会说你什么吗?
小何:我不发朋友圈就是了,我和谁玩关他们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