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们已经尽最大速度了。
可是为什么楼下还是那么远?
巫悦一直注意着小晨, 观察他生命体征。
在他胸部起伏越来越缓慢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人影飘在担架的另一侧。
巫悦见过她!
那女人低下头,手放在小晨的胸口。
他的胸口处泛着莹莹白光。
时间仿佛就这么一下子静止了。
方晨在模糊的意识中睁开眼,走廊上的灯一盏盏向后退去。
他的身子随着两名工作人员的步子而上下颤动着。
他的胸口很疼, 每一次呼吸都很疼。
脑袋很晕,他有点不想呼吸了。
但是突然,那种像是要把他整个肺部都撕开的疼痛消失了。
像是全部被什么抽走了一般, 有一股暖流沿着那处慢慢地流淌过全身。
他似有所感,头稍微动了动。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妈妈。”他做出这个口型。
那天巫姐姐晕倒,虽然她的男朋友放过了妈妈,但妈妈却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以为妈妈是来见他最后一面, 让他吃最后一口鱼。
他以为自那天后妈妈的心愿已经了了, 然后就安心离开了。
现在他又看到了妈妈的脸。
“妈妈。”他喊出声。
那股温暖融合的力量还未在身体里散去。
他见妈妈点了点头。
看起来有些可怕的脸也恢复成以前温柔的样子。
小晨有点想哭了。
因为他的原因,爸爸才离开了这个家, 而妈妈一直很爱爸爸。
他对不起她。
他想把这话说出来,可是眼前的身影已经渐渐淡去。
巫悦看见那个女人逐渐变淡的身影,还有在最后一刻她微笑着弯腰亲吻小晨额头的样子。
“咦?患者呼吸平稳了?”另一名同事惊讶,“明明之前还……”
快不行了的。
巫悦擦擦眼角,看着担架上呼吸平缓已经熟睡了的少年。
阳光洒在他脸上,他的睫毛颤了颤。
“妈妈。”
巫悦听他在梦中呢喃。
“也许是奇迹吧。”她这样对同事说。
-
桐水一中校园惨案就这么结束,一人死亡,十人重伤,还有几十个受了轻伤的学生。
伤员都被市医院的急救中心接走,而辛白宏在收入医院的同时也被警察们密切看管起来。
且不论八年前的真相,仅仅是对于那名死去的男老师,他也必须要承担法律的制裁。
市医院急救中心规模不小,一下子收入这么多伤员,也需要从其他科室抽调人力。
巫悦就在其中。
除去受伤最重的小晨,再就是那名娃娃脸警察了,他的腹部险些被刺穿,脾大量出血,幸亏救治及时。
现在人已经脱离危险。
而那名受伤的女同学比他幸运一些,没有大出血的迹象,现在也已经在家长的陪护下住进了病房。
至于小晨,他在上了急救车后,生命体征一直平稳,甚至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参与救治的同事们虽然好奇,却没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多活一个总比多死一个好。
再说当他们看到那个被蝴蝶标本覆盖起来,满身都是水泡的校长之后,原本平平无奇的世界观就已经崩塌了。
鬼神勿道,鬼神勿道。
回去就让老婆多烧点儿香。
赵明迪跟方晨在同一间病房,这小子的运气更好,那处刀只是伤了他肩膀的皮肉,连神经都没有碰到。
但整间医院就数他吱哇乱叫声音最大。
“呜呜呜,大姐,我好疼啊!”
“呜呜,我差点就死了!”
“多亏了那个警察小哥,对了,那小哥怎么样了?”他一只手被固定着,另一只手伸着,想跟巫悦要个抱抱。
方晨已经苏醒,现在正坐在病床上。
那个奇迹已经使他的身体痊愈,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头晕。
“赵鸣笛,你好烦啊。还有别趁机占姐姐的便宜!”他皱着眉头,“把你的从爪子姐姐身上拿开!”
巫悦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心中疲惫感也淡去了些许。
这时赵鸣笛的父母也赶了过来,一同来的还有他的哥哥赵鸣响。
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女人,猛的冲进来,一下子就抱住了赵鸣笛。
“我可怜的宝贝,你这是受了多大罪啊!”
“来,让妈妈看看。”
赵鸣笛一个闪身没躲开,只得在他妈妈的怀里乱叫:“妈,疼疼疼!你碰到我的伤口了!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我都这么大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脸唰的一下子红了。
巫悦听到“宝贝”那两个词后也不由扯扯嘴,他想起了李维那油腻腻的语调。
难道有钱人家都喜欢用这个词吗?
后进来的中年男人和赵鸣响则比较淡定,他们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