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母子都静下来后,中年男人就跟赵鸣笛的主治医生谈起来。
这时,有护士来喊巫悦,她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赵鸣笛的父亲跟赵鸣响一起站在走廊的一角。
医院里的病人们大多已经安置好了,这时的走廊很静,也很少有人。
突然一声脆响,止住了巫悦的步伐。
她抬头,正好看见赵明迪父亲落下去的那只手。
巫悦赶紧躲起来。
记忆里的赵鸣响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能让别人看他笑话的人。
“还敢说你弟弟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吗?”中年男人恶声呵斥着赵鸣响。
“不是你八年前犯的那些错,何至于让你弟弟受今天这份罪!”他压低了声音,“你最好把屁股擦干净!我不想再帮你收拾第二次烂摊子了!”
中年男人看向窗外,“辛白宏已经被警察看起来了,你想怎么办?”
赵鸣响捂住那边肿胀起来的脸,扯了扯嘴,心不在焉道:“该怎么办怎么办呗,他现在杀了人,还指望我们把他捞出去吗?”
“你就不怕他把你那档子事抖出来?”
赵鸣响无所谓道:“又没有证据。”
中年男人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跟他多说了,“行了,去看看你弟弟吧,这两天少出来给我惹事儿。大师给的东西,你好好待着!”
八年前的事情?
巫悦有些敏感,那只女鬼也是八年前死亡的。
这时,见赵鸣响走过来,巫悦赶紧躲到墙角。
许久之后才慢慢走出,她也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病房。
那边赵鸣笛的爸爸不知在跟谁打电话:“喂,哥。小响学校的事儿……”
巫悦走进病房,见赵鸣响已经在他弟弟床边坐下,而赵鸣笛的妈妈也坐在另一边,手里还削着一个苹果。
“妈,我不想吃苹果。”赵鸣笛大咧咧地说。
“听话,这个最有营养了。”
巫悦发现赵鸣笛肩膀处又渗出点点血迹。
心道可能是刚刚挣出母爱的怀抱时太过激动,一不小心扯开了伤口。
“姐,赵鸣笛肩膀又出血了,我去检查一下。”她礼貌地请赵鸣笛母亲让开路。
“哎呀,我说你这个小妹妹还挺会说话。”对方喜笑颜开,赶紧让出条路。
赵鸣笛则在旁边嘟囔,“我叫你姐,你再叫她姐,这不差了辈分了吗?”
巫悦面不改色打开他的绳结,“叫姨。”
她的动作很小心,因为怕这倒霉孩子再叫出声。
当着人家家长的面,那也太尴尬了。
室内光线柔和,赵鸣响坐在床的另一侧,随手拿起了桌上一个苹果,漫不经心抹了抹,一口咬下去。
他心里正窝着火。
“叫姨。”听到那道清丽的声音后,他忽然抬起头来。
眼前的女人正垂眸,小心翼翼地检查着那个傻弟弟伤口。
纤细的手指在一层层纱布中缠绕,偶尔露出粉嫩的指尖。
视线继续上移,因为低头的原因,光线正巧在她清瘦的锁骨处打下一层阴影。
其实不用再看,赵鸣响就已经能想象到女人现在的表情了。
她一定满眼里都是那个蠢弟弟。
她就是这样的,在看一个人时,总会满眼里都是对方。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都是对方的身影。
先是李维,又是那个蠢弟弟。
赵鸣响狠狠咬了一口苹果,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那双眼睛……
躺在他身下哭的时候,会不会也像这样,满眼里都是他?
赵鸣响又咬了一口苹果。
-
帮赵鸣笛处理完伤口之后,巫悦一个人走了出来。
她隐约听见赵明迪的爸爸说了转院两个字。
“……”忘记赵家有自己的私人医院了。
巫悦扯了扯嘴角,因为她听见某个倒霉孩子跟爸妈吵着说,“要把方晨也转过去,要不然他不走……”
能想象到小晨为难又尴尬的表情。
不过算了,反正是孩子们的事情。
巫悦有点累,想去一个开阔一点的地方。
她把刚刚听到的事情编成短信发给了张梅梅,然后走到一楼大厅,她看到了一对母子。
那个母亲眼眶通红,身体还有些颤抖。她死死地咬着唇,像是在压抑心中的痛苦。
“妈妈,爸爸在这里吗?”那个小男孩才三岁,言语间还带着孩子的天真,“可是爸爸不应该是在学校里吗?”
在他问完这句话的时候,那个女人泣不成声。
巫悦低头走过去,与他们擦肩而过。
她知道他们是谁了。
-
这个午后很宁静,阳光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跟憋闷都吞掉一样。
整个花园里只有巫悦一个人。
她坐在长椅上,闭眼仰着头。
太阳好像能穿过那层薄薄的皮,闭上眼睛,她的视野里也能感受到那个炙热温暖的圆形。
这时,身边多了一抹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