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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悦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痛苦地蹲在地上,像只濒死的动物一样剧烈的喘息着。
她又是被留下的那个,
她又是那个幸存者……
这时——
“把剑插到阵法里!”边岳迅速喊道。
张梅梅立刻反应过来,方晨和边岳已经完全被女鬼的丝线缠住,队长和赵鸣笛晕倒。
而李维则躺在地上嘴里依旧喊着杀人凶手。
在场所有能动的人只有她和巫悦。
眼看着那边滴着腐蚀液体的丝线已经快要完全将大门口封住。
里面的两个人就要被困死在内!
进去无疑会被丝线腐蚀掉全身,会很疼,会很危险!
但还是要进去!
否则所有人都会死!
她一把握住掉在前面的剑,在要起身时,却被拉住了肩膀。
“我去。”
她转身,看到了巫悦的脸。
她脸上的表情很淡,语气也轻柔,一如刚见面的时候。
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心生好感的样子。
“我去。”她又重复了一遍。
张梅梅想要拒绝,她是警察,有义务保护每一个公民,更不能让一个普通人去冒险。
但那个女孩已经走到了门口。
蛛丝已经完全将门堵上,女孩的手敷在上面,灼烧和腐蚀的声音传到张梅梅耳朵里。
她见女孩手上不断冒着烟,白色的指骨露出,再愈合,露出,再愈合。
直到身边吱哇乱叫的男人完全没了气息,她的手指已经伸到了蚕丝内部。
手腕滴着血。
她不顾,另一只手伸过去,将那个洞拉开。
她满手是血,满手是被腐蚀了的肉。
“为什么?你会死的!”张梅梅不明白。
她不明白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能做到如此地步。
她不疼吗?
女孩好像听见了她那句疑问,她回头,脸上尽是哀伤,像是被什么不好的回忆摧垮了一般。
“因为,被留下的人会很痛苦。”
张梅梅怔愣在那里,因为巫悦现在的表情,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脆弱。
-
巫悦走进去,她的全身都很疼。
那些绿色腐蚀性的液体滴在她身上,每一滴都刺穿了她的皮肉。
李维死了,这些伤再也无法愈合。
她的指甲没了,指尖只剩下白色的指骨和遗留在上面的鲜血。
脸上好像也很疼,眼睑睁不开了,好像也有东西滴上了吧。
她的样子很惨,确是挂着笑。
她进来了。
这次她不是被留下的人。
不会有无端的谩骂和指责。
不会有令人痛苦的比较和咒骂。
她不是被留下的幸存者。
巫悦眯着眼,她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一小条缝隙。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米色的衬衫,修长的脖颈,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那颗红色的痣。
“你果然在这里。”她说,“是你做的吗?”
第一次见到闫香香的时候,连那张最便宜的符纸都能伤害到她。
而现在,她不仅能杀死经验丰富的边岳,还能从那个精心布置的阵法里逃出来。
她得到了力量,不仅仅是因为杀了人,更是因为有人给她了这些力量。
“是。”卓星回答。
巫悦苦笑:“为什么?”
“因为我饿了,需要吃掉她,才能够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卓星说,“或者你愿意让我占据你的身体,吞掉你的灵魂?”
原著里只是死了四个人。
而这次……
巫悦抬头,从那道朦胧的缝隙中看到卓星后面那两个已经被完全包裹起来的茧。
还有外面那些被困在茧里,生死不明的警员。
她要哭了,“你好像真的从没有骗过我。”
周围死一样的寂静,连那女鬼也没了声音。
女鬼没伤害她。
或许因为不屑,又或许是因为卓星在这里。
巫悦没有在意,将手中的剑扔过去。
她的视野受限,只看见那串铜钱剑四散开来,每一颗都散发着耀眼的金光,与原本的阵法的红光叠合。
巫悦脚下震荡。
“她很强,还会再出来。”卓星说。
巫悦没有顺着这话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好像真的从没有骗过我。所以说,我总会忘记你是一只鬼这件事。”
她靠近卓星,仰着头,尽量去看他的脸。
可是真的看不清了……
“还记得你上次问我的问题吗?”巫悦说,她笑得有些俏皮:“答案是,我已经不是我了。”
“也许我跟你的本质一样,都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她叹了一口气:“本来死四个人就可以的。”
“如果没有我们的存在,这个世界可能会好很多吧。”
巫悦张开手,对着一直沉默的卓星。
“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