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怎么办啊?
谁甘心啊?啊?谁甘心啊。
然后在你吃过许久的苦头、觉得前途无望深受折磨的时候,公司就会给你派一个合作,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合作,这与他们而言已经是久旱逢霖。
公司让你尝一尝甜头、感受赚钱的快乐。
等你迷上这种感觉了,他们就又会把你放进角落里,不闻不问不管。
吃过甜头的人怎么可能再吃得下苦?上过天堂的人怎么可能再甘心下地狱?所以不甘心就这样被生生耗去大好的年华和时间的人,就会拼命的为自己谋福利、想对策。
而公司呢?再适时从手缝里露出那么一丁点儿的消息,你就会上赶着去争、去求。
到头来,你失去了自己,靠着那么一点儿可笑的“感情”为自己拉到了合作、拉到了生意,公司依旧高高在上,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你带来盈利。
你去质问,公司说:我可没逼你。
你呐喊不公,公司说:你上赶着的。
是啊,是他们上赶着的。
公司从头到尾没有逼迫任何人签约,从头到尾没有明示、逼迫任何人去做任何事情,你要怎么怪公司?怪公司得知了你的所作所为后没有及时制止你吗?
别蠢了。
就算被公众知道了,公司也只会以一句:“公司没有权利插手艺人的私事”来堵住悠悠众口。
到最后,你被唾弃、被辱骂、被指指点点,但无论如何也影响不了公司,公司顶多损失了一点名誉,可那又如何?少了一个你又会多出无数个你,他们该赚钱依旧赚钱。
何其悲哀。
吴思思不知道这些吗?她知道。吴思思没有想过这些后果吗?她想过。
可她能怎么办?
怪她鬼迷心窍,一步错步步错。可回忆起自己刚进公司时,因为和一个有点地位的网红名字读音重合,被那个网红明嘲暗讽、故意使唤来使唤去,连名字都失去;回忆起自己被公司冷落忽略,每天干着大大小小的杂活,谁都可以踩上一脚;回忆起自己只能满眼艳羡地看着别人一步步高升的情景,她就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至少……至少谢理年龄大,但是他没有结婚……
她只能这样不断说服自己。
这一天,吴思思将头埋在膝盖上,说了很多、哭了很久。
魏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他僵着身子、浑身冰冷,连下楼梯也没力气时,吴思思哭着对他喊:“我知道你很好,但是你别管我们了……没人逼我们……”
吴思思不是傻子,如果说最开始她对魏棋的敌意和厌恶是因为误会了酒店那一次魏棋匆匆忙忙跑进来只是为了和她抢合作,那等她和谢理在一起后,她就已经什么都反应了过来:知道他匆匆跑进来只是看到她和应翔进酒店,怕她被逼迫;知道他并没有要和她抢合作的意思;知道他为人淡漠但心底善良很正直……
她一边感谢他、崇拜他,一边嫉妒他。
嫉妒他轻轻松松得了公司的看中、嫉妒他轻轻松松被大牌所青睐、嫉妒他短时间内流量飞升、热度直上——复杂的情感让她矛盾的像疯了。
暴雨那天被他看到她和谢理进酒店,看着他连连打来的好几个电话,她既羞愧,又愤怨,却清楚的知道,她的内心还有感谢。
可羞愧大于其他两种情绪,所以第二天她躲着不见他,生怕他问的更多。
谁知,谁知天不遂人愿。在她想继续躲着他的时候,应翔给她打电话让见魏棋一面,跟魏棋“说清楚”。
她去了。
去的时候,她甚至不敢细看他的眼睛。
不是因为她对他有什么别的、不可言说的情感,而是对上那双看着虽淡漠却又正直清澈的眸,她觉得自惭形秽。
于是她匆匆跑了。
谁曾想,距离她狼狈离开只过去了一天,她又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将自己拼命捂住的不堪全盘托出。
也好……这样也好……
她狠狠擦了擦眼泪,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推开了包厢的大门。
*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多云,可魏棋从那家ktv里出来不久,太阳就被乌云遮住,闷雷滚滚,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他恍若不觉,艰难地迈着步子,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要到哪里去。
身后一声喇叭长鸣,随后一辆车擦着他的胳膊飞速而过,差点撞上他,他连目光也没变一下。
车主骂了句脏话,气冲冲地踩了油门,车尾排出一股黑气。
魏棋终于有了意识,他失力般地靠在墙上,拨通了应翔的电话。
“嘟嘟嘟……”
下一秒应翔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魏棋没听那头说了什么,他只在电话被接通的那一秒,沙哑着嗓子问出口:“所有人的合同都是起步五年,公司也不会对每个人都尽心培养,甚至那些人的事,你早就知道,不仅如此,你还乐见其成,是不是?”
应翔在电话里愣了一瞬,随即面对魏棋一个接一个的指控和质问,他的怒火也上来了,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面目,冷笑一声:“对,没错,公司一次签几百个人,真正值得公司费尽心思培养的就那么几个人,其他人公司根本看不上,但是又怕看走眼了以后他们有机会翻身,所以干脆一次性签五年、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