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下一秒余悦再往他那边凑了点,“魏棋,平安很好,大家都很好,只有你不好,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说完她拉开距离,用目光温柔地催促他闭上眼睛睡觉。
魏棋很听话。
只是在闭上眼睛后的那一整夜,他都在想,他可不可以猜测,其实余悦对他有些喜欢?
*
万幸的是魏棋虽然受了很重的伤,但没有伤到内脏和骨头,主要都是些外伤,所以只需要打针、涂药、静养就好。
魏棋在医院整整住了三天,三天后杨登和几个兄弟来帮他办出院手续。他还使不了力气,走路也会觉得疼痛,但他不想再在医院里住下下去。
“魏棋,余悦呢?她怎么不在?”杨登扶着魏棋,面露诧异。
也不怪他会觉得诧异,因为魏棋住院的三天里,基本都是余悦陪着他,往常下午打完针这个点儿,她早就来了。
“她今天有课,晚点过来。”
杨登瞪大了眼睛:“晚点过来?来医院?她不知道你要出院啊?你没告诉她?那她等会儿来了医院上哪儿找你去啊,你这不是都要回家了嘛!”
魏棋偏头看他一眼,“她不同意我出院,我偷偷出院的,没告诉她。等我们坐上车了,我再跟她说。”
“你可真行!我倒要看看你等会要怎么跟人家姑娘说。”
杨登乐了,存了些看好戏的意思。
“别说了杨登,快扶着点儿魏棋。”身旁的人催促。
一行四个人,三人都顾及魏棋的伤,走得慢慢腾腾的,魏棋看一眼身旁几人刻意放慢的脚步,笑一声:“魏东,你和杨华先回去吧,我和杨登两个人就行。”
“恐怕……恐怕不行……”
杨登插话,语气显然地哆哆嗦嗦。
“为什么?”
魏棋微微不解,转头去看他。
“就……就那谁来了……魏棋,你不是说她不知道么!!”
“谁来了?”
魏棋顺着杨登的目光往前看,只看到了一队等着取药的人。
谁他也不认识,什么也没有。
他不以为然。
“魏棋,余悦来了!”
可杨登用胳膊肘轻轻撞他一下,叫出了那个只听着字就让他觉得很心悸的名字的瞬间,魏棋僵住身子,不动了,目光紧紧注视着前方。
排队取药的队伍七扭八扭,轻而易举挡住了视线,魏棋费力看去,似乎想用目光穿过人海。
就是在这时,一抹鹅黄色的亮色从人群中一点点显露出来,她平静地看着他,然后一步步走过来,接近他。
到达四人跟前的时候余悦看向除了魏棋以外的其余三人,冲他们笑着打招呼,半分视线也不留给被他漏掉的那个人。
魏棋也不说话,只用一双眸子黏腻地追随着她。
杨登都不想多看这家伙一眼。
他别开眼,冲余悦笑笑:“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不在这儿碍眼了哈,我们三个拿着东西先走,你们后来,我在巷子口等着你们,怎么样?”
“行,那你们先走,注意安全。”
余悦笑。
三个人带着些看好戏的目光与魏棋对上,随即快速别开眼,争先恐后离开,似乎怕再晚一秒,就能被战火波及到似的。
他们走后余悦微微仰头看魏棋:“走么?”
魏棋乖顺一笑,
“走的。”
她也不多说话,直接搀扶着他的胳膊往医院门口走去。等到了门口,余悦给他找了一个能坐的地方扶他坐下,而她自己则跑去了路边,用手招着出租车。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短款面包服,搭了一件阔腿的深色牛仔裤,头发高高梳成马尾,整个人看着就青春靓丽富有朝气。
当然前提是如果忽略她那张此刻因为没什么表情而显得异常冷艳的脸的话。
她生气了,魏棋知道。
他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余悦生气的时候这么明显也……这么可爱。
“余悦。”
他喊她一声,她轻飘飘地看他一眼。
“你生气了了么?”
在他问出这一句话后,她不理他了,连落在他身上轻飘飘的视线也收了回去。
魏棋垂头闷笑出声,笑了半天又去伸手,在空中用手掌去握冬日下午昏黄的光。
把光紧紧攥在手心里。
光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但魏棋手心里握住的那一捧光,来自于余悦所在的方向。
他突然在想,要是有相机该多好。
可是目前确实没有。
于是他用两只手的食指和拇指围成一个框,把嫩黄色圈在了自己的框里,连同下午的昏黄的阳光一起。
她在太阳里,在画里,在眼里,在心里。
框住的画面里,是出租车停在了余悦面前,她俯下身子在窗子上跟司机说了一句什么,车子停在了原地,随即她转过身来,向他跑来。
魏棋收了手,只望着她笑。
她还是冷着脸,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扶起来,和他一起坐在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