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开尊口，我不同意。回你自己房间睡觉去。”
不等大川说完。江听白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大川试图和他爸说情，“可是我今天特别想妈妈。”
这个借口江听白已经听腻了。也不想再听了。
他哼了一声，“我也特别想你妈。”
大川的小脸儿上露出很疑惑的样子，“你怎么总是想我妈？你难道都没有自己的妈妈可想吗？”
江听白被噎了一下，“你管不着。”
大川也学着他爸的样子哼一下，“我们幼儿园老师说，只有不文明、不讲理的人，才会说你管不着、不用你管这种话。这是坏榜样，让我们不要学。”
江听白：“......”
大川继续给他扣帽子，“我举手说，我爸爸就是这样的人，他经常在家说这个话。”
江听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堵着一口闷气，“然后呢？”
大川很骄傲地说，“老师就夸我特别诚实，敢于指出家长的问题。”
“......合着您得褒奖，就全靠败坏你爹的名声是吧？”
江听白觉得这么说话挺累的。
他把大川抱到床尾凳上。
江听白盯着他的眼睛，扶住他肉嘟嘟的肩膀。严肃地告诉他，“你小子少跟我来这一套。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以后这扇门关着的时候，你不许来敲。”
“你又在不许他什么？”
于祗从浴室里出来，就听见江听白口气很凶的在警告她儿子。
大川一看见他妈就委屈地哭出声来。
于祗心都被他哭软了。把他抱在怀里柔声哄着，“怎么了怎么了？”
大川一双手脚紧紧缠着他妈，“爸爸总是吓唬我。”
江听白百口莫辩。他伸手指了下大川，“我说你可真会告状。”
“妈妈你听，他就是这样吓我的。”
大川把于祗搂得更紧了。
江听白算知道于祗为什么这么爱她儿子了。这小兔崽子除了长得和他一模一样之外，没一点像他的地方！性子全随了于祗。
于祗揉了揉他的头发，“爸爸不是凶，他就是从小，没学会过好好说话。那我们对待这样的人，要怎么办？”
他想起于祗给他读过的绘本，叫《瘸腿的小绵羊》。说草原上有一只生下来就瘸着腿的绵羊，一开始小伙伴们都欺负它，它只有躲在家里不出门，后来老师出来教育大家，说我们不能嘲笑它，要用一颗爱心去帮助他。
大川很快接上他妈妈的话，“对爸爸这样的人。我们要同情他，可怜他。”
江听白：“......”
真是替江家的列祖列宗谢谢他了。
于祗忍着笑，抬头看一眼脸色铁青的江听白。她点头，“嗯，川儿真是个好孩子，不可以歧视爸爸的。”
江听白：“......”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
大川不打算在他爸的话题上纠缠下去。他亲了亲于祗的脸，“妈妈，我刚才做了个噩梦。”
于祗问，“所以你才被吓醒了，对不对？”
大川软萌地点一下头，“对。我梦见爸爸喝醉酒，从楼上摔下去，把你压得够呛。”
于祗：“......”
他爸确实喝了酒。她刚才也的确被压得够呛。
江听白忍无可忍，“我说川哥，在您那儿我就别想落着好是吧？”
于祗横他一眼，“你总跟孩子计较什么？他不是说了在做梦吗？这点子气量！”
“什么孩子啊他是！心眼儿比筛子都多！”
江听白喊起来。他这哪儿是做梦，完全是借着噩梦的由头，抒发一下他的美好愿景。
他伸手揪着大川的领子，就要把人给弄出去。
于祗抱紧了儿子不许他动。她站起来，“干嘛呀你？”
“睡觉。把他给昌妈。”江听白说。
“你自己睡吧。我今晚睡儿子房间。”
于祗抱着儿子出了卧室。
临出门前。大川靠在他妈的肩膀上，还冲他爸扯了一下鬼脸。
江听白气得一脚踹在床尾凳上。
于祗果真没再回来。他在床上翻了半夜的身都睡不着。
江听白起身去寻。
儿童房里留着一盏小夜灯，于祗和大川依偎在一张床上，已经睡得很熟。
可怜见的。于祗对他的最后一点入睡依赖，都随着大川的出生消失了。现在反而是江听白少了她就别想睡着。
他把于祗抱着她儿子的手拨开，用了七分力，其中有六点九分，都是个人情绪在里头。
江听白把于祗抱起来，她被他弄醒，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大川，还好儿子仍睡着。
他被她这个下意识回头的动作刺激到。江听白问她，“我和川哥掉进火里，你先救谁？”